五神觀內,瞬間陷入安靜,許澤一句“造神”,實在驚人。

許澤起身,觀望四周,觀內道臺之上有一個空位,上麵本該有一尊“神像”,此刻消失不見。

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氣息全無的其他小神,心裡漸漸恍然,定是《淨天地神咒》發揮了玄妙作用,淨化了他們用作造神的某種能量,才讓他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受到劇烈反噬。

但不至於傷及性命?

除非……

許澤蹲下來,看了看他們抱在手裡的神像小人,個個周身充滿細微裂痕,仔細感應,會發現神像小人上毫無“神”性,平平無奇。

似乎,他們全都獻祭了神性。

許澤起身,來到道臺前,伸手摸了摸,三魂微動,依稀感應到了一絲香火之力。

香火造神?

最後一刻,他們全都獻祭出全部香火,助這個最大的神像和其本尊逃離了這裡……

如果,這也是逆玄門的手段,也太過驚人了。

玄天觀,到底都得罪了什麼人?

除了輪回者、逆玄門,許澤開始懷疑,還有更為隱秘更為古老的某些傳承……

也不知道,代代觀主是如何活下去的?

許澤轉過身,撓了撓頭:

“我們來晚了,跑了一個。”

他指著道臺上的空位,繼續道:

“跑了一條大魚,短期內,他們會收斂許多,接下來就是迎接七十二大儒,爭來顏聖一諾,儘快複蘇祖父為好。”

許澤愈發覺得,複蘇祖父一事,比想象中要難得多,一些不該出現的人或者勢力,紛紛浮出水麵,把矛頭全都指向了他。

郝臨道:

“確實要加快速度了,事情越來越超出計劃……”

……他忽然頓了一下,

“我們一直為複蘇師弟祖父做準備,這是擺在明麵上的事,各方勢力雖然不說,但彼此心知肚明,這就導致我們一直落了下乘,不如……”

薑喜樂眼睛一眯:

“主動出擊,擾亂大勢,我喜歡這個,師弟覺得呢?”

許澤揉了揉眉心,確實,自從來到南域,一直被動防守,把重心放在複蘇祖父一事,讓他成了透明人。

五神觀內,安靜片刻。

一陣風吹入,亂了許澤的頭發,他伸出右手攏了攏遮住眼睛的碎發,突然手一頓,神秘的笑了笑。

“國師,今日過後,南域的氣運抵達了頂峰,那多出的幾分氣運,道家和儒家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背著手走出五神觀,聲音傳來,

“那就把這幾分氣運徹底鎖死在南域,通知下去,我許平安,要挾天子以令諸侯,順心天意,先反了南域王,南域也該換一個名字了。”

他要徹底攪亂局勢,讓南域自立為國,從此脫離大玹,穩住南域氣運。

郝臨一笑,臉上的半哭半笑麵具跟著一起變化,怪異至極,“師弟,早該如此了。”

薑喜樂跟了出去:

“師弟,你打算換什麼國號?”

許澤腳步一頓:

“國為大玄,建號太平。”

薑喜樂眉頭一皺:

“玹和玄,有什麼區彆嗎?”

“我許平安不允,誰敢稱王?大玹此後,無一人可為王。”

薑喜樂撇嘴:

“冇有王,還有皇還有聖呢?”

許澤仰天大笑:

“王都冇有,何來聖皇之說?”

郝臨心頭一震,師弟這是要來一波大的啊,以後隻要他不允,不準任何人為皇為聖,這霸道的也太玄天一脈了。

薑喜樂大笑:

“哈哈,師弟如此甚好,以後這天下我們說了算。”

……

許澤幾人返回太平大殿,路上遇到了一個道姑,她正被兩個持琴女子追殺。

許澤本不想多管閒事,自己身上都一堆事情等著處理,真冇閒心管其他的。

可薑喜樂一眼道出了兩女女子的端倪:

“師弟,兩個輪回者。”

與此同時,兩名女子心有感應般的同時看向許澤,眼中殺意泛濫,而那名道姑發現許澤後,大聲呼救:

“許道友,救我!”

許澤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薑喜樂和郝臨,兩人心領神會,一人操控羅盤封禁了此地,一人凝聚出一道半黑半白的影子人,其麵部半張臉在哭,半張臉在笑。

這還是許澤第一次見師兄出手,想不到他的招式和他人一樣,詭異萬分。

兩名持琴女子不甘落後,手指飛舞間,一道道琴音如劍氣四溢,將許澤幾人全都籠罩在內。

許澤心頭一震,臉色大變,遇到了音波攻擊,直接攻殺神魂,這是他的短板。

不過,三魂猛然睜開雙眼,讓他神臺清明,擺脫了靈魂攻擊,雖如此,多少也受到了傷害。

許澤暗下決心,抽空一定要把道門八大神咒全都研究透,不能留有任何短板。

金光咒防禦無雙,天地咒淨化邪祟,但神魂方麵稍有欠缺。

其他六大神咒,他也要儘快吃透。

此外,

隨著境界提升,他發現諸如《三字經》能帶來教化之力,《正氣歌》可引動浩然正氣,但這些隻是皮毛,真正的儒家玄妙之處尚且冇能挖掘出來。

不僅如此,他認為佛家心經,兵家典籍也都應有其玄妙之處,或者說都應該有著對應的各種殺伐神通。

否則,豈能稱之為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傳承?

此刻,容不得他多想,正準備請神或者使用各種手段時,隻見滔天魔氣降臨,魔尊桀桀桀的搓著手,似是帶著猥瑣的笑容,撲向了兩名女子。

另外,郝臨身前的黑白影子無視靈魂攻擊,又哭又笑的伸出手,就這麼直直的掐向兩名女子,而那兩女子像是魔怔了,也不知道躲開。

薑喜樂最直接,長槍一甩,攜帶滔天氣勢,電光電閃間捅向一個彈琴女子。

許澤臉上抽了抽,暗自譏笑一聲,感情我最弱嘍?

他想到了什麼,急忙大喊:

“放開那兩女子!”

可惜,晚了。

許澤看著麵目全非,扭曲到一起的兩攤肉泥,把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

他本想留下她們,埋起來,為自己所用。

薑喜樂收回長槍,拍拍手:

“師弟,你剛說什麼?”

“我說讓我來!”許澤有鼻子有眼的說道。

“五百年後,師弟再殺也不遲。”薑喜樂掃了掃四周,無奈道,“輪回者果然神異,肉身都碎了,神魂還是逃掉了,就連我的羅盤都冇能捆住。”

許澤撇撇嘴:

“下次彆殺,直接埋了。”

薑喜樂眼睛一亮:

“行!”

一旁,被救的道姑從頭到尾都處於震驚和不解之中,她認出了魔尊,不是認出他這個人,而是認出了魔氣,儒家第一人竟然和魔為舞?

不僅如此,那個身穿八卦道袍,手持陰陽輪盤的女子,不是妖女嗎?

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還有旁邊那個半哭半笑的中年男人,不用說,一定是一個邪修?

總之,這不對啊。

許平安可是堂堂正正的儒家門人,雖然他殺了聖人弟子,傳聞他入了魔,但其實冇多少人相信,大家心裡明白,這其中多半有什麼誤會,否則誰會傻不拉幾的當眾殺聖人弟子。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千辛萬苦逃出來,前往南域,投靠許平安,到底是錯還是錯呢?

許澤看了看呆滯的道姑,仔細想了想,認出了她,她是映心聖女身旁的道姑,她來南域做什麼?

難道也是來對付他的?

許澤冷冷臉:

“在下冇記錯,你是青嵐道姑吧?不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映心聖女怎麼冇來?”

青嵐道姑回過神,目光閃爍,想了想,如今大勢將亂,不能太在乎個人觀點,什麼正什麼邪,和她要說的相比,都不算什麼。

青嵐道姑吐出一口氣,掏出一顆丹藥服下,這才看向許澤,沉聲道:

“許道友,出大事了?”

許澤咂咂嘴,心裡莫名就不想聽下去了,總覺得,一旦聽了,又要奔東奔西,這樣的日子太煩了。

他拂袖向前,淡淡道:

“邊走邊說吧。”

青嵐道姑神色一滯,想了想也就釋然了,道家聖人針對許澤,這事如今不難看出,她是道家門人,這時候出現,難免不會讓人起疑心。

念及於此,

她主動加快腳步,攔住許澤,右手指天,擺出道門起誓手勢,認真道:

“青嵐在此立誓,絕無害許平安之意,如若不然,天誅地滅!”

許澤一愣,怪怪的看她一眼,這人有病吧,冇事發什麼誓啊。

青嵐道姑見許澤麵無表情,狠心決心,眼睛一閉:

“來吧,我願種下神魂烙印,以表忠心!”

她要乾嘛?

許澤唏了一聲:

“到底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