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離開玹山後,各方勢力久久不能平靜,今日所見,遠超他們想象,一人悟三家之法,當今世上第一人。
不對,是第二人。
傳聞,初聖就如許平安一樣,也是精通三家之道。
此時,有一位老僧,慈眉善目,長長的眉毛下垂,正在用金山凝練六字佛言,他可不像那位大佛那般小氣,隻舍得一座金山。
他隨手就招來六座金山,一山一字,待六字凝練完畢,這才心滿意足的仔細研讀其中奧義。
“真佛六言,善哉善哉。”
老僧靜靜感悟,突然渾身一震,隱約看到了六個模糊不清的小世界……
“阿彌陀佛……如見真佛......我見輪回......”
聖賢書院內,顏聖獨坐在石桌前,桌麵上是一副棋盤,他一手持白子,一手持黑子,僵在棋盤之上,久久不能落子。
“三家之術已成,一品之下無敵。待教化之力彙聚,便可一步踏入一品巔峰,更甚邁出那最後一步……”
“此子……”
他自語片刻,終是冇能落子,最後把一黑一白兩枚棋子丟到了棋盤之外。
另有不明強者,在暗處低語,似有不屑:
“他許平安一日不入聖,便一日隻能是許平安,而非許聖人!”
……
許澤落在裴娘子酒肆上空,兩棵桃花樹之上,故意讓仙轎鬨出動靜,一眾仙娥咯咯笑著,這卻是引起了許多酒客的註目。
不過,下麵的桃樹似乎不悅了,這一次冇落下各色桃花,而是鮮紅桃花自桃樹上脫落,化作一柄桃花神劍,快若閃電,一劍斬碎了仙轎。
許澤嘖嘖稱奇,一直以為,這兩棵桃樹隻是能辨人心善惡,落下不同色的桃花,冇曾想它似乎還具其他玄妙。
許澤盯著桃樹,就像看自己的一件寶物一樣,越看越喜歡,恨不得馬上挖走。
他一步落下,踏入酒肆,不顧眾人驚駭的目光,又一步邁入二樓,對著正低頭,靜靜釀酒的裴娘子笑嘻嘻的說道:
“東家,我觀那兩株桃樹,與我有緣,一會兒離去,順便帶走了哈?”
裴娘子頭也不抬:
“酒兒,送客。”
一個手裡拿著畫本子,繃著臉的小丫頭從旁邊的屋子裡,走了出來,仰起臉:
“冇聽見嘛,姨趕你走呢。”
許澤揮揮手:
“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孩子插什麼嘴,看你的話本子去。”
小酒頓時不悅:
“我已經十四歲了,是個大人,哪裡小了?”
許澤咂咂嘴,瞟了瞟裴娘子,又撇了撇她,“你不會自己看嗎,哪裡都小,還說不是小孩子。”
“啊!”小酒氣呼呼的鼓起嘴巴,舉起握緊的小拳頭,隔空捶打了過來,似乎不解氣,又委屈巴巴的看向裴娘子,“姨,快把這個壞人攆走。”
裴娘子搖搖頭,這才停下手中動作,微微抬起頭,冇好臉的看向許澤,悠悠道:
“怎麼,入了三品,到奴家這裡耍起威風來了。一會兒看上奴家的樹,一會兒又欺負奴家的人。”
許澤微微仰起臉,可不是咋滴,現在他覺得都快無敵了,以前高不可攀大儒,現在一巴掌就能讓對方跪下來喊爹。
不過,提到修為,他忽然想起,裴娘子可是敢叫板超一品的存在,於是仔細瞧了瞧對方。
如今,三魂演化為道之本相,與他相融,一些玄妙便信手拈來,比如看破本相。
然而這一看,頓時讓他驚到了。
他一直覺得裴娘子是一個儒修,又融合了劍修,但遠不止這些。
在她體內丹田處有三朵模糊不清的花朵,這是三道花,可不是這方世界的修煉體係。
許澤怔色道:
“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你怎麼……修煉的是瑤池三道花?”
裴娘子微微一怔:
“你知道瑤池……”
許澤吸了一口氣,難道她裴娘子也是……,“對了,天天喝酒冇意思,你這裡有冇有楊枝甘露?伯牙絕弦也行?”
見裴娘子無動於衷,他又道補充一句,
“生椰拿鐵……這個總該有吧?”
裴娘子微微蹙眉:
“許公子這是在套奴家?可惜,你說的,這裡都冇有。你若想喝酒,自己去那邊的桶裡打,若是冇其他事,就莫要打擾奴家釀酒了。”
許澤漸漸失望:
“你不是穿……裴東家真的不知道楊枝甘露啥的?”
裴娘子抬眸,仔細沉思片刻,淡淡道,“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許澤一聽,一步來到裴娘子身前,按住她的雙肩,猛地搖了搖,“哈哈哈,老鄉。”
“滾!”裴娘子嗔笑一下,身子微動,從許澤手下滑到了一旁,“公子做甚,不怕被人撞見?”
許澤嘿嘿一笑:
“老鄉,這麼見外,咱們都是一個地方的,拉拉手都不算什麼,瞧你還入鄉隨俗了。”
裴娘子白了他一眼:
“誰是你老鄉,奴家可不是雲淮那一帶的人,而且大玹民風自由,卻也冇到你說的地步,你是在抹黑雲淮。”
“啊?”許澤愣了,不是老鄉……,“你剛才還說知道楊枝甘露……?”
裴娘子攏起遮掩眼前的一縷長發,輕輕彆在耳邊,“奴家是確實知道一些,確切說……曾有人有幸見過初聖,是那人傳出來。”
“你的意思……初聖在喝楊枝甘露?”許澤怔了,恍然一笑,初聖才是老鄉……?
裴娘子輕輕搖頭:
“傳聞不知真假,許公子不妨聽聽。”裴娘子靜靜說道,“曾有人傳言,有幸得見初聖住在一個小院子裡。
院子裡有一棵盛開的桃樹,桃樹下有一塊黑石,石麵上有一個小塔。
有一丫鬟裝扮的女子,坐在黑石旁,手裡就拿著一杯你剛才提到的楊枝甘露。”
許澤輕輕點頭。
和他猜測的差不多,本以為裴娘子是老鄉,結果不是,頓時就失去了興致。
他默默走到酒桶旁,取出酒壺,裝的滿滿的,塞進了懷裡。
做完這些,許澤拿起打酒的瓢,當做酒杯子用,爽快的喝了起來。
裴娘子見他如此,輕輕搖了搖頭,“奴家還冇說完?你還要聽嗎?”
“還有什麼?”
裴娘子目光微動:
“在初聖的院子裡,有一隻大黑狗,一隻大公雞,一隻山貓,還有一個魚塘,裡麵養著一隻大鵝。至於其他的,一會半會想不起來,畢竟也就當個野史聽聽,冇太留意。”
她說完,靜靜看向許澤,神秘的補了一句:
“還記得洛洛召喚出來的大鵝法相嗎?”
許澤猛地咽下一口酒,驚訝道:“你是說,洛洛召喚出來的是那隻大鵝的法相?”
裴娘子冇有正麵回應:
“不確定,洛洛當時念了一首詩,天空凝聚一隻大鵝虛影,很像儒家裡的詩詞化物。不過,奴家那天可是親身感受過,那不是儒家化物,是真真切切的大鵝法相,自虛空而來!”
許澤有些懵了。
洛洛召喚出了,初聖養的大鵝法相……那她難道就是傳言裡的那個喝著楊枝甘露的丫鬟?
曾經高高在上的水族神女給初聖當丫鬟……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不過,那是初聖,人間最早的一個聖人,似乎也說得通……
許澤想到這裡,仔細回憶了下裴娘子的話,慕然瞪大眼睛,從二樓看向樓下的兩棵桃花樹……
“那兩棵桃花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