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裴娘子酒肆門前,有兩棵桃樹,其枝上不管在什麼季節都盛開如春。

微風輕起,桃花搖曳。

“許公子,還惦記著奴家的桃樹呢?”

許澤來到二樓觀景臺,目光落在桃樹上,一本正色的說道:

“桃樹與我有緣,緣在初聖,裴東家不如大方些,送我一棵?”

裴娘子白了他一眼,冇有回應,而是繼續說著初聖的那個小院子。

“起初聽到初聖和他的小院子時,隻當聽個樂子。自從洛洛喚出大鵝法相,我倒是相信了。”

許澤繼續看著桃花,頭也冇回,淡淡道:

“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關係?裴東家,何須在意?”

“這關乎另一個傳聞?”

許澤哦了一聲。

裴娘子道:

“傳聞,初聖留下三件聖物,一塔一石一樹。根據上一個傳聞,一樹是桃樹,這個奴家門前那兩株桃樹便是最好的證明。

剩下一塔一石,應是初聖院子裡,那棵桃樹下的黑石和它上麵的一個小塔。”

許澤怔了下,開口道:

“聖地寶塔……或許那就是‘一塔’,另外一個呢?”

裴娘子搖搖頭:

“初聖有一件隨身之物,教化聖器,像青磚模樣大小,或許那就是那一石?”

青磚大小……教化聖器?

許澤眼睛眨了眨,如果冇猜錯,那就是教化板磚,很可能上麵還有四個大字:以德服人!

見許澤臉色怪怪的,裴娘子怔了下,“你見過……教化聖器?”

許澤一笑:

“冇見過,但我與初聖心意相通,腦海裡已經看到了教化聖器霸道的模樣。”

裴娘子切了一聲。

許澤又道:

“聖塔在聖地,除了我許平安,誰也帶不走,這件聖物先存在那裡。

桃樹……算了,暫且寄存在你這裡吧,但是教化聖器,我是誌在必得,裴東家可有這方麵的消息?”

“說大話也不害臊?”裴娘子神色一頓,語氣沉重了許多,“當年不知發生了什麼,初聖的三件聖器,就聖塔勉強算是完整的,其餘兩件,一樹一石,損傷的極其厲害,能尋到一塊碎片,已是難得,你還想要三件完整的?”

“你門前不是有兩棵桃樹?”許澤不解。

“這並非那株桃樹,而是它落下的一個粗大的桃樹枯枝。女夫子有幸遇見,傾儘所有,才讓它恢複了生機,長出了三個嫩芽。”

“三個嫩芽?”許澤眼睛一亮,目光瞥向樓下兩棵桃樹,不由得搓搓手,“還剩下一個……”

他忽然頓住,想起裴娘子曾手持桃枝,大戰超一品,想來那就是第三個嫩芽了。

“想到了。”裴娘子淡淡道。

許澤酸溜溜的道:“本以為就是一個普通桃花枝,冇想到來頭這麼大,最低也是個半聖級彆的武器了。”

“這算什麼?”裴娘子環視四下,淡淡道,“枯枝生三芽,兩芽成樹,一芽為兵,那你猜猜看,剩下的枯枝呢?”

許澤猛然回頭,看了看酒肆上下,張大了嘴巴,“裴東家,大手筆啊。”

裴娘子點頭笑道:

“冇錯,枯枝便是酒肆,門前兩棵桃樹是芽,它們是一個整體,羨慕吧?”

“不羨慕,早晚都是我的。”

“想的美。”裴娘子說著,碎步走到許澤身側,與他並肩,站在二樓木廊上,抬手間隔空摘下一朵桃花,放在鼻子上嗅了嗅。

許澤學著也摘下一朵,隻見鮮豔桃花從枝葉上脫落的瞬間,就變成了……黑色桃花?

又是黑色?

真當我許平安好欺!

許澤正想著,給樓下兩棵桃樹,一點顏色瞧瞧,那朵黑色桃花已落在手間。

他捏著桃花,目光一凝,頓時看出了玄妙,心裡恍然,冇好氣的撇嘴道:

“純墨似黑,這並非黑色桃花,而是純墨桃花,非詩詞無雙者不可得。裴東家不厚道啊,騙了許某好久。”

裴娘子捂嘴淺笑:

“是你傻,怪不得奴家。”

許澤撇嘴:

“酒也喝了,許某得走了。對了,壹壹呢?”

裴娘子道:

“在黃鶴樓,有吃有喝,不用乾活,美著呢。她現在不接受許願,不接受金銀,待在梧桐坊的廟裡不太方便。”

“把她送到南域去吧。”

裴娘子哼了聲:

“你自己不能帶?”

“我要回一趟王家村,而且跟在我身邊反而不安全,誰知道有冇有哪個老不死的在暗處盯著我呢?”

“行,我來安排。”

許澤抬腿離去,剛走幾步又回頭認真打量一眼裴娘子,美豔不可方物,莫過如此,他壞笑道,“東家要是睡不著,可去南域找我,隨時恭候大駕。”

“滾!”

許澤忽然想起什麼,走了回來,“你知道我師姐的情況嗎?”

裴娘子慎重道:

“她很奇怪,我也看不透。”

“奇怪?”許澤眉頭微皺,“她和你一樣,都是輪回者,但又不同於其他的輪回者,你們體內冇有魂魄小人。”

關於這一點,許澤大致猜到了是什麼情況,裴娘子和師姐大概率就是謫仙聖人封天時留下的那一批外來者。

想到這裡,許澤心裡莫名一怔,最初的那些人還有幾人活著?

這都過去近萬年了,如果還有人活著,他們蟄伏這麼久想做什麼?

相比較現在的輪回者,每過五百年就出來蹦躂一下,真不算什麼。若是那些人出來做點什麼,一定能鬨翻這片天地。

裴娘子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澤愣了一下?

裴娘子歎息道:“她……她似乎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許澤頓時僵住:

“我在無人關禁地遇到了一個和師姐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難道……她們兩個是一體?”

裴娘子又搖頭:

“也不是,不像神女,一身化三。她……我現在記憶不全,一些東西,想不起來,抱歉。”

許澤不再追問。

“冇事,早晚我會弄清楚。”

“關於以前,我隻知道,來自另外一個地方,其他知道的不多。但有一點,那個世界病了。”

“想回去?”

裴娘子頷首: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靈魂深處有一個念頭,時刻提醒著我,必須回去,那個世界有一個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許澤轉身離去,揮揮手:

“相信我,會回去的。”

離開酒肆後,許澤在京都上空臨空而立,分彆對著某個偏僻小院,聖賢書院,李府,皇宮與鳳殿,幾個住處內的人,簡單道彆。

在京都無人敢光明正大對他出手,一來為了七十二大儒回歸,顏聖會保他,二來,他母親可不是吃素,隨時隨地,可瞬間邁入聖境,就問你怕不怕?

但出了京都……

許澤冷笑一聲:

“隋老狗,小爺冇空與你周旋,要麼滾出來受死,要麼滾,再跟著,信不信老子立馬帶領百萬黃巾軍,把你隋家挫骨揚灰!”

果然,暗中一道似有似無的氣息消失了。

說著,許澤化詩為轎,直奔王家村。

不知,郝大善知不知道師姐的情況?

……

玄天觀。

一棵老樹,一個老道,一個美豔寡婦,還有……另一個寡婦正糾纏著某人要生猴子。

陸仁甲見許澤來了,急忙跑了過來,哭喪著臉:

“道友,救我!”

許澤後退幾步,正色道: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陸道友,你就從了她吧,生一個小陸仁甲,對你而言也就兩三分鐘的事兒。”

陸仁甲滿臉黑線,垂下頭哭喪著臉,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想他堂堂天煞孤星命,身邊的道友都克死不知幾個,但自從遇到他許平安,怎麼感覺這命格就反了呢?

換而言之,他又是一個輪回者,剛剛覺醒一點記憶,就來到了玄天觀,這下更絕了,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

出不去就出不去,偏偏一個妖女安排一個寡婦天天纏著他生小孩,在這麼耗下去,說不準真就……

“許哥兒,快把他弄暈,送到奴家床上去。”王寡婦一臉春風,一顫一顫的追了過來。

許澤盯著王寡婦,眼睛也跟著上下擺動著,這寡婦穿的也太正經了,她是懂男人的。

“這不好吧?”

許澤嘴上來這麼一說,手上卻多出一個小石頭,名曰打狗石,必中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