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彈幕像是戳中了什麼，不少老玩家陷入了短暫沉默。
諸神紀元很大。
大到很多玩家玩了十幾年，也隻深耕過一兩個地區、一兩個勢力。
有人一輩子混宗門。
有人專門刷王朝線。
有人紮在副本和競技場。
就連驚鴻這種頂級玩家，後來經營最深的，也有自己明確的範圍。
但陳凡現在冒出來的這些關係……
九霄劍宗。
大曜皇室。
鎮墓司。
春風樓。
天機盟。
根本不在一條線上。
甚至都不像正常玩家能串起來的東西。
驚鴻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冇忍住開口道：
“不是。”
陳凡轉頭：“你怎麼又來了？”
“你怎麼哪都有認識的人？”
陳凡想了想：“我喜歡旅遊。”
“就這？”
“不然呢？”
“你到處跑能跑成春風樓東家？”
“那是意外。”
“九霄劍宗呢？”
陳凡看了一眼不在現場的方向：“認識九歌也是意外。”
浪崖忍不住插嘴：
“顧清寒呢？”
“小時候碰見的。”
驚鴻瞪眼：“鎮墓司？”
“認識幾個。”
記者聽得眼皮直跳：“那薑洛神呢？”
陳凡看了眼身邊的小姑娘，繼續道：
“也是碰見的。”
所有人：“……”
一名記者冇憋住道：
“陳先生。”
“嗯？”
記者深吸一口氣：
“您這些‘碰巧’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陳凡認真想了想說道：“還好吧。”
“……”
直播間笑瘋了。
【還好？？？】
【這他媽叫還好？】
【九霄宗主、女帝、鎮墓司、春風樓，全是碰巧是吧？】
【我也玩了十來年怎麼冇碰巧出一個皇帝？】
【我碰巧得最多的是野怪。】
【大哥，你到底玩了什麼版本的諸神紀元？】
驚鴻看著這些彈幕，想起很早以前的一件事。
紀念展那天，自己問過陳凡懂不懂神機者。
這個人當時回答過一句。
玩過一點。
想到這裡，他眼神突然變得極其古怪，問道：
“你當時是不是跟我說過……”
“什麼？”
驚鴻一字一句：
“你就玩過一點？”
陳凡愣了一下。
“有嗎？”
“有！”
驚鴻聲音都高了。
“紀念展那天！”
“我問你懂不懂神機者！”
“你他媽跟我說玩過一點！”
浪崖轉頭看來，記者們同時精神一振。
陳凡努力回憶了下：
“好像是說過。”
驚鴻指了指薑洛神，又指了指不遠處的玄甲衛，一臉無法理解地看著他。
“這叫一點？！”
陳凡：“……”
記者立刻追問：
“陳先生，所以您以前到底在諸神紀元裡乾什麼的？”
陳凡答得很快：
“玩家。”
記者：“……”
“普通玩家？”
“差不多。”
驚鴻忍不了了，大吼道：
“差很多好嗎？！”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記者也有點繃不住，但還是繼續問：
“那您以前到底玩過多少內容？”
陳凡沉默了一下。
幾十個鏡頭都對著他。
驚鴻看著他，浪崖看著他。
宋知微站在一旁。
玄甲衛那邊也有不少視線落了過來。
直播間裡，無數觀眾還在等他的答案。
陳凡想了想，然後給出了那個從十五年前到現在都冇怎麼變過的回答。
“玩過一點。”
現場安靜兩秒，驚鴻閉上了眼睛，浪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那個記者拿著話筒，半天冇找到下一句話。
直播間則直接炸穿。
【？？？？？？】
【又他媽一點？！】
【你管這叫一點？！】
【我的一點：新手村迷路。】
【他的一點：劍仙老婆、女帝喊爹、春風樓東家、鎮墓司舊識。】
【大家都是玩過一點，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一點》】
【兄弟們，以後有人說自己玩過一點，先查他有冇有皇帝女兒。】
驚鴻睜開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我現在有點理解一件事了。”
陳凡：“什麼？”
“你這人說話。”
驚鴻盯著他：
“一個字都不能按正常意思聽。”
陳凡：“……”
浪崖難得點了點頭：
“這句我同意。”
驚鴻立刻看他：“有你什麼事？”
“怎麼跟爹說話呢？”
“……”
眼看兩個人又要開始，記者趕緊搶先一步：
“陳先生，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陳凡警惕地看過去：
“什麼？”
“您的遊戲id方便公開嗎？”
瞬間，驚鴻安靜了，浪崖也冇說話。
直播間更是猛地停了一下。
這個問題戳中了無數人的癢處。
陳凡現在所有暴露出來的，幾乎都是舊關係。
但他的id。
一直冇有人知道。
陳凡看了眼為了一圈的攝像機，搖了搖頭。
“算了吧。”
記者不死心：
“為什麼？”
“都退遊那麼久了。”
陳凡把手插進口袋：“翻什麼老黃曆。”
驚鴻：“……”
浪崖：“……”
兩人同時產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
他們這幾天……
好像一直就在翻這人的老黃曆。
記者還想繼續問。
陳凡衣袖被輕輕扯了一下。
“爹爹。”
現場條件反射般安靜了一瞬，所有鏡頭又齊刷刷轉過去。
陳凡現在聽見這兩個字就開始頭疼。
“又怎麼了？”
薑洛神抬頭看他，認真說道：
“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可以。”
“那快點。”
薑洛神認真說道：“出來這麼久，肉肯定都快被她們吃完了。”
陳凡臉色一變：
“走！”
記者：“？”
剛才還怎麼問都不著急的人，轉身就走。
記者趕緊追了兩步。
“陳先生！”
“陳先生還有幾個問題！”
陳凡頭也不回：
“下次一定！”
玄甲統領見薑洛神也準備離開，上前一步。
“陛下。”
薑洛神停下腳步，看了眼完成交接的玄甲衛，神色重新恢複平靜。
“先隨此界官府安置。”
“不得滋事。”
“回頭我再來看你們。”
玄甲統領抱拳：
“臣遵旨！”
薑洛神點了點頭，提起裙擺便快步追向已經走出去的陳凡。
“爹爹。”
“等等我！”
無數鏡頭一路跟著兩個人。
直播間飄過一條彈幕。
【所以……】
【大曜女帝處理完國事，現在跟她爹回家搶火鍋去了？】
【……好像是。】
【我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
半小時後，回去的車上。
陳凡手機已經震得快從手裡飛出去。
熱搜榜一眼望過去，全是熟悉的字。
【驚鴻直播認爹！】
【大曜女帝心悅之人出現！】
【他到底是誰？】
還有一條正在以極快速度往上爬。
【“玩過一點”的含金量】
陳凡盯著最後那條看了兩秒，麵無表情地鎖掉手機。
薑洛神轉過頭：“爹爹。”
陳凡瞬間警惕：
“又怎麼了？”
薑洛神一臉認真：
“回去還能吃上嗎？”
陳凡沉默了兩秒：
“最好能。”
“不然今晚有人要挨打。”
手機響了起來，【老婆】來電，陳凡接起電話，裡麵傳出清冷帶著些許殺氣的聲音：
“夫君，你管認識我叫做意外？”
“……”
陳凡看了眼屏幕，覺得今天挨打的會是自己。
沉默片刻，車裡響起罵聲。
“狗日的直播！”
“都他媽怪驚鴻和浪崖那兩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