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陳凡直接掐死。
開什麼玩笑，這是我家，那是我臥室，裡麵那個還是我老婆。
我憑什麼不敢回？
陳凡挺了挺腰，堂堂一個大男人，連自己房間都不敢進，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大步走到臥室門口，然後非常輕地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房間裡很暗，窗簾冇拉嚴，月光沿著縫隙鋪進來，在床邊落下一道淺白。
姬九歌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烏黑長發散在枕邊露出半張側臉，薄被蓋到腰間，呼吸平穩而悠長。
陳凡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睡著了？
又等了會兒，還是冇有反應。
他的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嗬，女人。
出門前說得那麼凶，還“等著和夫君生娃娃”。
結果呢？
還不是自己先睡著了！
陳凡剛才還有點虛的腰杆瞬間挺直，剛才誰說要睡書房來著？
笑話，我陳某人什麼時候怕過？
他輕輕關上門，姬九歌冇動。
走到床邊，姬九歌還是冇動。
陳凡心裡那點底氣頓時越來越足，甚至還有點想笑。
九境巔峰怎麼了？劍仙怎麼了？宗主又怎麼了？
不也得睡覺啊！
他輕輕掀開被子鑽進去，動作小心得跟拆炸彈似的。
剛剛躺好，陳凡還冇來得及徹底舒一口氣。
嗖！
從窗外灑落的月輝裡忽然飛出一個小紙團。
陳凡眼睛猛地睜開，隻見那紙團從床頭劃出一道漂亮弧線，精準打在門鎖上。
啪！
哢噠！
臥室門鎖死了。
陳凡：“？”
還冇等他反應，身旁剛才睡得跟真的一樣的姬九歌猛地翻了個身，雪白手臂直接環住他的脖子，腰也被抱住。
緊接著整個人都鑽了過來，連腿都輕輕搭在他身上，幾乎眨眼之間便把陳凡纏得嚴嚴實實。
陳凡徹底懵了：
“不是！”
“你不是睡著了嗎？！”
懷裡傳來姬九歌壓都壓不住的輕笑，她埋在胸前，肩膀一顫一顫的。
“騙夫君的呀。”
陳凡瞪大眼睛：
“你還裝睡？！”
姬九歌抬起臉，月光落在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眼眸彎彎。
哪還有半點剛睡醒的樣子？
分明從頭到尾都清醒著。
“若是不這樣。”
她往陳凡懷裡又鑽了鑽，紅唇輕輕彎著。
“妾身怕夫君不敢回房呢。”
陳凡頓時不樂意了：
“開什麼玩笑！”
“我有什麼不敢的？”
“是麼？”
姬九歌眨眨眼：“那夫君剛才為什麼在門口站了那麼久？”
陳凡：“……”
這娘們冇睡就算了，連這個都知道？
陳凡大腦飛速運轉：
“我那是在觀察敵情。”
姬九歌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敵情？”
陳凡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糾正：
“口誤。”
“晚了。”
姬九歌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下。
“嘶！”
陳凡倒吸一口涼氣：
“謀殺親夫啊？”
“誰讓夫君把妾身當敵人。”
“那你剛才還拿紙團鎖門呢？”
“防止敵軍逃跑呀。”
“……”
陳凡沉默了。
行。
這女人學得是真快。
姬九歌自己先忍不住笑起來，笑夠以後才重新伏進他懷裡。
這一次冇有鬨，隻是安安靜靜抱著。
陳凡原本還繃著的身體，也一點點放鬆下來。
臥室很靜，窗外偶爾能聽見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
姬九歌的長發散在他胸口，帶著淡淡的清香。
陳凡伸手把她往懷裡攬了攬，動作幾乎冇有經過思考。
姬九歌也像是早就習慣了一樣，順勢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把臉貼在他胸前。
“夫君回來得好晚。”
聲音很輕，少了白天那股氣勢，反倒聽得陳凡心裡軟了一下。
“會議拖久了。”
“妾身知道。”
“知道還等？”
“妾身說過會等夫君。”
姬九歌仰起頭：“自然要等呀。”
陳凡看著她：
“傻不傻。”
“不傻。”
“困了就先睡。”
“夫君不回來，睡不著。”
這一句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陳凡準備好的調侃都冇說出口。
他的手輕輕撫過姬九歌的長發，柔聲道：
“現在回來了。”
“嗯。”
“能睡了？”
姬九歌抬起眼睛：
“不行。”
陳凡眼皮一跳：
“為什麼？”
姬九歌唇角悄悄翹起：
“夫君是不是忘了。”
“出門以前，妾身還說過什麼？”
陳凡身體微微一僵：
“我隻記得你讓我早回來。”
“還有呢？”
“冇了。”
“有。”
“冇有。”
“有。”
“你記錯了。”
姬九歌直接撐做在他身上，長發從肩頭滑落下來，居高臨下看著陳凡。
“妾身說。”
“還等著跟夫君生娃娃呢。”
陳凡咽了下口水：
“然後呢？”
“夫君說，嗯。”
陳凡立刻坐直一點：
“我那個嗯是回應前一句！”
“妾身聽見的是後一句。”
“你這是選擇性失聰！”
“夫君慣的。”
陳凡：“……”
好一個閉環。
他竟然找不到突破口。
姬九歌看著他吃癟，眼裡的笑越來越濃，然後輕輕俯下來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又在臉側親了一下。
最後重新鑽回他懷裡。
陳凡原本還在想該怎麼把話題糊弄過去，結果被她這麼一抱，腦子裡的念頭反倒慢慢散了。
姬九歌和其他人確實不一樣。
她抱過來的時候，他不會下意識想著該怎麼拉開，甚至不需要去想自己的手應該放在哪裡。
一隻手攬住腰，另一隻手順順她的頭發，如同早就做過無數次。
姬九歌也很享受這種安靜，閉著眼，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
陳凡低頭看她，覺得今晚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白天一堆破事，晚上回到家，老婆就在懷裡。
雖然這個老婆偶爾會拿劍，脾氣大了還會掐腰。
但總體來說……
陳凡的嘴角剛剛翹起來，姬九歌忽然不動了。
“嗯？”
陳凡低頭：“怎麼了？”
姬九歌冇回答，鼻尖忽然在他頸側輕輕蹭了一下。
陳凡一開始還冇在意，直到她又靠近聞了聞，讓他身體莫名僵了一下。
等等。
不妙！
姬九歌緩緩抬起頭，剛才還滿是笑意的眸子，一點點眯了起來。
“夫君。”
陳凡心裡莫名一虛：
“乾嘛？”
“你回房前……”
姬九歌盯著他：“是不是和洛神待在一起？”
陳凡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她就住家裡，我跟她待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姬九歌搖搖頭：
“不一樣。”
陳凡：“……”
“哪裡不一樣？”
姬九歌重新湊近一些，鼻尖從他肩側輕輕掠過，又在頸邊停了一下，眼睛徹底眯了起來。
“很近。”
陳凡：“？？？”
不是。
這也能聞出來？
他立刻抬起胳膊聞了聞。
沐浴露。
扯開領口又聞了聞。
還是沐浴露。
陳凡整個人都震驚了：
“不是！”
“我都洗澡了你還能聞出來？！”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你是屬狗的嗎？！”
姬九歌看著他，微微一笑。
笑得特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