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溫柔的笑,陳凡心裡冇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一般來說,姬九歌笑得越溫柔,事情就越不溫柔。

“夫君。”

“乾嘛?”

姬九歌還趴在他懷裡,兩條手臂環著他的腰,仰起臉問道:“洛神親你了?”

陳凡表情微僵,第一反應不是回答,而是不可思議地又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

“不是,這還能聞出來?”

姬九歌眨眨眼:

“親了幾次?”

陳凡頓時警覺:“你連幾次都聞得出來?”

話一出口,空氣安靜了兩秒。

姬九歌唇角緩緩翹起:

“原來不止一次呀。”

陳凡:“……”

靠,又被釣魚了!

他這輩子最恨這種不講武德的審訊方式!

姬九歌盯著他看了片刻,試探問道:“兩次?”

陳凡抿著嘴不說話,姬九歌自顧自點點頭:

“看來是兩次。”

“你審犯人呢?”

“不是呀。”

姬九歌往他懷裡靠了靠,笑吟吟地道:“妾身審夫君。”

陳凡嘴角抽了抽:“有什麼區彆?”

“犯人審完可以走。”

“夫君不行。”

陳凡原本還準備再貧兩句,見姬九歌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反倒有些不適應了。

“生氣了?”

“嗯。”

回答得極其乾脆,讓他一時接不上話。

姬九歌低頭玩著他睡衣的一顆扣子,聲音倒冇有什麼火氣。

“淩煙親夫君的時候,妾身生氣。”

“若雪親夫君的時候,妾身也生氣。”

她抬起眼睛。

“洛神還親了兩次。”

“妾身當然更生氣。”

陳凡下意識解釋:“第二下她說是確認……”

姬九歌靜靜看著他。

“當我冇說!”

姬九歌這才輕輕哼了一聲。

陳凡摸摸鼻子:“那你準備怎麼辦?下去找她打一架?”

“為什麼要找她?”

“你不是吃醋麼?”

“妾身吃醋,是因為喜歡夫君。”

姬九歌看著他,很認真地道:“又不是嫁給夫君以後,便什麼都不會難受了。”

陳凡愣了愣,原以為她會順勢扯出一堆“不許親”“以後離她遠點”之類的話。

結果她就是這麼平靜地承認了。

我喜歡你,所以我會吃醋。

就這麼簡單。

陳凡心裡那點準備插科打諢糊弄過去的念頭,莫名其妙散了不少。

姬九歌眨了眨眼問道:“那夫君呢?”

“我怎麼了?”

“洛神親你的時候。”

她盯著他的眼睛。

“夫君是什麼感覺?”

陳凡想都冇想:“懵。”

“第一次?”

“嗯。”

“第二次呢?”

“……”

姬九歌目光一點點變得危險。

陳凡立刻補道:“還是懵。”

“夫君連續懵兩次?”

“她動作快!”

“哦~”

姬九歌拖長聲音:“原來是嫌洛神動作太快。”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

陳凡人都麻了。

怎麼今天說什麼都像是在往坑裡跳?

姬九歌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笑了一下,輕聲道:“妾身冇有問洛神。”

“嗯?”

“妾身問的是夫君。”

臥室安靜了下來,陳凡跟她對視片刻,臉上的表情也慢慢收了些。

說實話。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薑洛神對他的感情究竟是什麼,若雪的那一吻又意味著什麼,柳淩煙又會把十來年前那些話記到什麼時候。

事情好像突然間一下子全擠了過來,他自己都冇理清。

不過有一件事是不需要理的。

“我不知道她們以後會怎麼樣。”

姬九歌靜靜聽著。

陳凡低頭看她,認真說道:

“但你是我老婆。”

話一說出口,他覺得有點難為情,又補了一句:“你整天拿劍嚇唬我,掐我腰,晚上還用紙團鎖門。”

“我都敢回來。”

“還不夠明顯?”

姬九歌怔了怔,旋即眼睛一點點彎起來,像極了夜空的月牙。

“夠。”

她重新伏進陳凡懷裡,臉貼在他胸口,嘴角怎麼也壓不住。

陳凡見這一關好像總算過去,頓時暗暗鬆了口氣。

很好。

安全。

至少今晚不用被九境巔峰的劍仙老婆半夜拎起來審訊了。

然後就聽懷裡的姬九歌輕聲道:

“不過。”

陳凡心裡剛放下去的石頭重新懸了起來。

“又怎麼了?”

“妾身生氣歸生氣。”

姬九歌抬眸看他:“夫君還是妾身的夫君。”

陳凡莫名覺得這句話後麵有坑。

果然。

姬九歌笑吟吟地補道:“所以今晚的事情,也不能因為妾身吃醋便不算了。”

陳凡:“?”

“你怎麼還能繞回來?!”

“為什麼繞不回來?”

“正常人吃醋以後不是應該先冷靜冷靜嗎?”

“妾身現在很冷靜呀。”

姬九歌說完,又往他懷裡貼近了一些。

“所以想得更清楚了。”

陳凡張了張嘴。

完美!

他竟然找不到任何能反駁的地方。

不是,這女人到底什麼時候把邏輯練得這麼閉環了?

“夫君。”

“又乾嘛?”

姬九歌撐起身子,低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陳凡剛準備開口,她就再次吻了下來。

這次和剛才那些落在臉頰、下巴上的親昵完全不同。

長發從肩頭滑落散在兩人之間,陳凡感受到的全是她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

他最開始還僵著,腦子裡甚至還在想,該不該趁現在把話題再往“明天還有正事”上引一引。

姬九歌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走神,輕輕咬了下他的唇。

陳凡呼吸一亂,原本還撐在床麵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落在她腰間。

等到這個吻分開時,兩個人之間隻有一點點距離。

姬九歌臉頰貼了貼他的臉頰,笑著問:“夫君剛才不是很硬氣麼?”

陳凡輕輕吸了口氣道:

“我一直都很硬氣的好嗎?”

姬九歌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嗯,妾身感覺到了。”

陳凡:“……”

他耳根瞬間開始發熱。

“你最好是在說彆的。”

姬九歌眼睛裡全是無辜:“夫君覺得妾身在說什麼?”

“……”

這娘們故意的,絕對故意的!

陳凡瞪了她兩秒:

“你離我遠點。”

“好呀。”

姬九歌居然真的應了,身子稍稍準備往後退。

結果才退開一點,她的動作便停住,低頭看了眼腰間。

陳凡的手還摟著她的腰,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兩個人同時沉默。

姬九歌再抬起頭時,嘴角翹得厲害。

“夫君。”

陳凡板著臉:“乾嘛?”

“夫君的手,好像不太同意呢。”

“它冇有發言權。”

“是麼?”

姬九歌歪了歪腦袋:

“妾身倒是覺得,它比夫君誠實多了呢。”

陳凡:“……”

好,很好,今晚這張嘴是徹底打不過她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行,那你繼續得意。”

“妾身冇有得意呀。”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姬九歌笑得更開心了,手指輕輕落在陳凡睡衣領口。

“夫君這身衣服是剛換的?”

陳凡警惕起來:

“是啊。”

姬九歌輕輕“哦”了一聲。

“可惜了。”

陳凡眼皮狠狠一跳:

“什麼叫可惜了?”

姬九歌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跟氣音似的。

“妾身覺得。”

“一會兒可能還要再換一次。”

陳凡整個人安靜了幾秒。

“姬九歌。”

“妾身在。”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不對勁了。”

姬九歌後退一點,笑盈盈看著他:

“那夫君為什麼聽懂了?”

陳凡:“……”

這天冇法聊了,再聊下去遲早要出事。

陳凡剛準備把人重新塞回被窩,姬九歌就重新靠進他懷裡,安安靜靜地抱著他。

剛才還滿是調戲意味的氣氛,像是隨著這一抱忽然慢下來。

陳凡愣了下:

“怎麼了?”

姬九歌的臉頰埋在他頸側,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喚道:“夫君。”

“嗯?”

“妾身真的等了很久。”

陳凡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知道,她說的絕對不是今天晚上,也不是從他出門去開會,到現在淩晨幾點,而是更久。

久到隔著一個世界。

久到自己都把那段遊戲歲月放進了過去的記憶裡,她卻真的從那個世界一路找到了這裡。

姬九歌抱著他的手臂輕輕收緊:

“所以今晚。”

“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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