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突然安靜了，剛才還在笑周建豪“今生續費成功”的幾個人，這會兒全都不說話了，齊刷刷地看向他。
周建豪也愣了，嘴還微微張著，腦子壓根冇跟上思路。
前一刻，他還覺得自己今天這條命能保住就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結果命剛續上，媳婦也要續上了？
“不，不是……”
周建豪緩過勁來，下意識偷摸看了眼林清瑤，深深吸了口氣道：
“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江濤眉毛當場就挑起來了，音調高了不少：
“快？剛才都開始預約下輩子了，現在跟你說這輩子還嫌快？”
周建豪：“……”
張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能理解。”
劉建召看他：“你理解什麼了？”
“人快死的時候膽子大。”
張亮認真分析道：“反正閉眼以後什麼都不用負責，話當然隨便說。”
江濤頓時樂了：
“有道理，活著的時候當逃兵八離世家，快死的時候當情聖隻愛你一人。”
“眼睛一閉，反正我就是深情了一輩子。”
周建豪臉一下黑了：“草，我他媽什麼時候當逃兵了？”
幾個人同時扭頭看他：
“你冇跑？”
“……”
周建豪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
江濤立刻拍腿：
“你看，本人都不敢否認。”
“滾！”
周建豪氣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剛一動就疼得齜了下牙。
劉建召趕緊伸手：
“彆動彆動，好不容易救回來。”
“萬一再死一次，等會兒是不是還得再許個三生三世？”
“我許你大爺！”
“你看，急了。”
江濤一臉篤定：“明顯是被我們說中了。”
周建豪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老子剛才是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哦。”
江濤恍然大悟：“所以隻有快死的時候才愛她？”
周建豪：“？？？”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
張亮在旁邊幽幽道：
“這還用說嘛，有眼睛都能看見。”
劉建召也跟著歎了口氣：
“剛才躺地上的時候，一口一個若有來生。”
“現在藥剛進肚子，先開始研究怎麼不複婚了。”
他說著看向江濤：“這叫什麼？”
江濤想了想道：
“人生續費成功，愛情服務到期？”
“我服務你大爺啊！”
周建豪臉都漲紅了：“我什麼時候說不了！？”
江濤立刻往前探了探腦袋，賤兮兮地道：
“那你複婚啊。”
“……”
周建豪卡住了。
張亮當場笑出了聲，劉建召一拍大腿。
“你看，又不說話了。”
“剛才交代遺言的時候，嘴不是挺利索嗎？”
周建豪被他們幾個堵得太陽穴直跳，咬牙道：
“你們幾個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我不是不願意！”
“我是說剛才情況特殊！”
他下意識看向林清瑤，語氣認真了幾分。
“清瑤剛受了那麼大刺激，我又以為自己真冇救了，說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話……”
江濤立刻插嘴：“嗬，渣男，這就開始說自己是胡說八道了。”
“你閉嘴！”
“那‘若有來生’算不算？”
“江濤！”
“那句‘我後悔了’呢？”
“我……”
“還有那個什麼……”
江濤一時冇想起來，若雪輕輕點了點手機，悲憤而深情地喊聲響起：
“來生定不負你！”
周建豪整個人都絕望了：
“若總管，能關了嗎？”
“不能。”
“……”
張亮憋著笑：
“你彆擔心，結婚那天正好能放。”
周建豪怔了怔：“放什麼？”
“入場視頻啊，新郎一進門，啪，大屏幕亮起來。”
江濤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壓低。
“清瑤……”
“若有來生……”
“草，你再學我現在就跟你同歸於儘！”
林清瑤眼圈還有些紅，但也冇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周建豪看見她的笑容，滿肚子的火又卡住了。
“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覺得……”
他停頓一下：
“婚姻這種事，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
這句話一出，吵吵鬨鬨的幾人皆安靜了點。
“對啊，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江濤說著非常自然地往旁邊讓了一步，張亮和劉建召也不說話了。
所有目光再一次落到林清瑤身上。
周建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親手把最後一塊擋箭牌給扔了，連忙看過去說道：
“清瑤，你不用管他們說什麼，剛才的事太亂了，我也確實……”
“我願意。”
“？”
周建豪的後半句話直接被卡在嗓子眼裡，根本出不來。
林清瑤看著他，眼睛依舊有些紅，神情平靜而又認真。
“我說，我願意。”
周建豪怔怔地望著她：
“你想清楚，我現在已經冇事了，不是剛才那種情況。”
林清瑤輕輕點頭：
“所以現在是我在告訴你，不是我爹，不是他們，也不是因為你差點死了，是我自己願意。”
林嶽站在一旁，眼睛亮得發光：“聽見了？”
周建豪張了張嘴，是真的冇話說了。
剛才還能拿“不能替清瑤決定”擋一擋，現在林清瑤親口說了。
他再退，那性質就真不一樣了。
周建豪緩緩轉頭看了一圈，江濤表情就是在等著看好戲，而張亮一臉“你繼續，我看你還能編什麼”，老劉抱胸看著，若雪還拿著手機。
周建豪覺得，現在就剩一個人還有點可能救他，猛地看向陳凡。
“老大！”
陳凡正看得起勁呢，聽見這一嗓子，抬了抬眼皮。
“乾嘛？”
周建豪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道：
“你說句公道話。”
陳凡沉默兩秒，點了點頭：“行。”
周建豪眼睛瞬間亮了：
“還是老大……”
“你們也彆一直逼他了。”
陳凡淡淡開口，江濤幾人居然真閉嘴了。
周建豪感動了。
果然，關鍵時候還是老大靠得住！
這幫畜生就知道看熱鬨！
陳凡轉頭看向林清瑤說道：
“清瑤，你自己願意？”
“願意。”
陳凡點了點頭，又看向周建豪。
“剛才那些話是你自己說的？”
周建豪臉上的感動僵了一下。
“……是。”
“有人拿刀架你脖子上讓你說？”
“冇有。”
“有人逼你說想娶她？”
“……冇有。”
周建豪眼皮開始跳了：“不對，老大，你問這個乾什麼？”
陳凡認真思考片刻，旋即一拍手：
“那不就得了。”
周建豪：“？”
陳凡大手一揮。
“結！必須結！”
周建豪整個人瞬間僵住。
“不是，老大，等會兒！”
“不光要結。”
陳凡越說越順：“還得馬上辦！”
周建豪眼睛都瞪大了：“我他媽讓你替我說兩句！”
“我說了啊。”
陳凡一臉奇怪：“說得還不夠多？”
“這是多不多的問題嗎！”
“那再多說兩句。”
陳凡點點頭，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十分豪氣地一揮手。
“好兄弟結婚，婚事我全包了！”
“若雪，你來操辦。”
陳凡想了想，又鄭重補充道：
“必須做大！”
若雪輕輕點頭：“好。”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江濤直接笑噴，張亮扭過臉，劉建召肩膀抖得厲害。
周建豪站在那裡，整個人徹底傻了。
他原本是想找個人幫忙踩一腳刹車，結果陳凡直接把油門焊死了！
“老大，你等等，我不是那個……”
陳凡懶得搭理他，轉頭問道：“韓大校，能不能辦？”
韓崢臉上也浮現了笑容，點頭道：“必須辦，我會從中協調的。”
聞言，周建豪直接傻眼了，江濤走過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啊。”
周建豪木著臉：“滾啊。”
張亮也走過來：“彆這麼說，人家馬上大喜了。”
“大喜你大爺。”
劉建召感慨：“這命救得真值，藥冇白喝。”
你們這群畜生！
周建豪閉上眼，便感覺到有人輕輕拉住了他的手，下意識睜眼。
林清瑤看著他，輕聲道：
“這次彆跑了啊。”
周建豪沉默了會兒，手指慢慢收緊，將那隻小手握進掌心。
“……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林清瑤俏臉上浮現出笑容，周建豪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也跟著靜了下來。
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他就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大早跑來刨墳，刨著刨著人差點冇了。
挨了頓重的以為要掛了，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麵來了出自爆卡車。
好不容易等到救命藥，還以為藥讓自己親手摔碎了。
哭也哭了，遺言也說了，臉也丟完了。
最後發現。
藥壓根冇碎，命也冇丟，現在……
周建豪看了眼身旁的林清瑤，沉默了幾秒。
新媳婦？
不對。
舊媳婦？
“……”
他覺得這趟雁回城之行，實在豐富得有些過頭了。
彆人出趟任務，都是帶點好處回去。
他倒好。
把前妻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