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功勞與你何乾
“快快快!把那份藥液傾倒進去!”
還不等洞府內的雲霧禁製完全散開,便聽到一聲聲急促的呼喊。
幾乎是看見陸知安的刹那。
雙手高舉於胸前程蒿,麵色漲紅的對著丹爐憑空虛握。
隻聽一聲大嗬,“開!”
通體火紅的丹爐抬起一個拳頭大小的縫隙。
不知是程蒿的修為過低,還是說丹爐本就極難操控,竟開始不受控製地左右搖晃。
“程師兄!我這…我這放不進去啊!”
陸知安拿著精心準備的藥瓶,數次想要伸手卻又無奈地退回。
靈丹入喉,洶湧的靈氣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絲絲熱氣。
“廢物!放不進去就想辦法!”
或許是靈氣透支的緣故,麵目逐漸猙獰的程蒿,慌亂地大喊著。
當他看清丹爐旁的陸知安,左右嘗試偏偏又無法傾倒藥液時。
心底湧起的謾罵都變成了一聲聲關切的催促。
“小安子!你加把勁!這可是咱洞府頭一回煉製三紋品質的靈丹。”
“隻要成了,以後我就繼續傳授煉丹法門。”
“甚至讓你親自動手煉丹!”
程蒿生怕陸知安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給他使絆子。
索性直接拋出了最大的誠意。
一個雜役的生死在程蒿看來,完全冇辦法和煉丹相提並論,先哄上幾句渡過難關。
剩下的等練完丹在算賬!
搖晃的爐蓋顫巍巍地磕碰著,顯然是快要堅持不住了。
“快呀!”
“隻要丹成!孟師姐那邊我必會為你擔保,絕不會讓你有性命之憂!”
聲嘶力竭的呼喊回響在洞府之中。
“好!”
陸知安咬緊牙關,強忍著體內亂竄的靈氣,視線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身後。
暫且不論丹成之後,程蒿這個混蛋會兌現幾分承諾。
單是自己體內的靈氣,就必須想辦法儘快處理。
隻見陸知安瞄準晃動的爐蓋,當爐蓋大幅敞開的瞬間,指間彙聚的靈絲驟然彈出。
心底默默地輕聲念叨。
“牽絲!”
刹那間,晃動的爐蓋出現了極短的停滯,陸知安顧不上火爐旁的炙熱溫度,一個箭步便將藥液傾倒而下。
幽藍色的藥液散發著詭異的光亮。
隨著碰的一聲。
丹爐的爐蓋重重關閉,陸知安也被翻湧的氣浪鎮退數步。
“哼!退下吧~”
程蒿揉搓著胸口,語氣輕蔑的說著,完全就是一副卸磨殺驢的摸樣。
再次聚攏的雲霧將陸知安與丹爐隔開,好似是生怕對方搗亂一般。
仿佛剛才尋求幫忙的一切都不複存在。
“好的,程師兄。”
陸知安低頭拍打著衣服上的火苗,抬手壓下揚起的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凶狠。
之前是你親口說的,那瓶‘碎魂液’的藥效不夠強。
這回我倒要看看,你個該死的混蛋如何收場!
隨著搖晃的丹爐逐漸平穩,一縷縷微弱的香氣自丹爐內緩緩滲出。
順著雲霧遮蔽的殘影,隱隱浮現出絢麗的色彩。
“小安子,待會開爐時註意點分寸。”
“若是孟師姐提及這爐靈丹的煉製過程,你該怎麼回話?”
程蒿滿意的盤膝而坐,不緊不慢的詢問著。
照目前來看,這爐丹成的概率極大,甚至他有種預感,三紋品質絕不是這爐‘清靈聚氣丹’的極限。
雖說冇有陸知安的幫忙,這一爐靈丹絕不可能如此順利。
但雜役終歸是雜役,要守得住自己本分才對。
麵對那瞥來的陰冷的目光,陸知安悄悄攥緊拳頭,輕聲回答道:
“此爐靈丹的成功,全因程師兄指揮得當,煉製有方,與小的…冇有任何關係。”
“好!~”
程蒿滿意的拍了拍手。
然而,他看向陸知安的目光卻仍未有絲毫改變。
不為彆的,隻因此時的程蒿早已渾身濕透,就像是從水中剛撈出一般。
反觀角落裡的陸知安。
跪坐在雲霧之間,衣衫乾爽,不染半縷潮氣。
相較之下,程蒿這個煉製丹藥之人,反倒看起來像個雜役!
一想到丹成之時,洞府外極有可能會有諸多同門,程蒿心底的不滿就猶如點點火苗般極速膨脹。
區區一個雜役,若是比他還要出風頭。
那自己這個丹豈不是白煉了?
洞府內,絲絲縷縷的藥香華韻愈發的濃鬱,越想越氣的程蒿,不論怎麼看陸知安都感到不舒服。
他驟然想起與柳青檸的承諾,眼神陰沉的格外滲人。
“莫非被他察覺了?”
陸知安低著腦袋,指尖輕輕揉搓著衣角。
反複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幕,一時間竟猜不出程蒿為何驟然動怒,以至於整個洞府都如此壓抑。
難不成這丹…是要失敗?
陸知安不敢多想,默默收攏心神。
本著猜不透就優先保護好自己的原則,一點點調理著體內的靈氣。
雖然那顆靈丹的效果極佳,可若是想要以此來提升修為境界,自是遠遠都不夠。
片刻之後,當洞府內的丹香儘數重新收攏回丹爐時。
麵色陰沉的程蒿輕拍手掌,輕蔑的冷哼一聲,“準備開爐!”
陸知安一聽這話,立馬起身去拿開爐的工具。
按理來說,能夠駕馭爐蓋自行打開的程蒿,哪裡需要他去幫忙。
結果這位玄藥峰的正式弟子,風輕雲淡的坐在那邊,冷冷的註視著自己忙碌。
在心中長歎一聲的陸知安,隻能暗暗地啐上一口。
誰叫自己現在的身份。
就隻是一個雜役…
而就在陸知安吃力地打開丹爐之際,懷中令牌憑空飛起,徑直回到程蒿手中。
隨著他的手指在令牌上掐訣畫動。
隱約間有一道微弱的氣浪自洞府向外擴散。
“玄藥峰弟子程蒿開爐在即,懇請各位宗門師兄師姐來此一觀~”
“…”
悠揚的聲音中帶著一抹說不出的得意。
陸知安倒是並不在意程蒿的小動作,隻是一門心思的和丹爐較勁。
燒到火紅的丹爐,哪裡會輕易打開。
更何況這還是他第一次參與煉丹,連一丁點的開爐經驗都冇有。
“連個開爐都不會的廢物,想要煉丹…在等一百年吧!”
緩步起身的程蒿單手掐訣。
一道自靜修室內湧起的泉水,精準無誤的劃過爐蓋的縫隙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章功勞與你何乾(第2/2頁)
刹那間,整個洞府丹香四溢。
爐中更是滾動著四顆拇指大小的‘清靈聚氣丹’。
透過飄動的雲霧,依稀能夠看到靈丹表麵閃動著五條紋路。
“好好好!不愧是我!”
程蒿甩動長袖,憑空將靈丹從爐中取出,滿眼都是說不出的興奮。
原以為能煉製出三紋品質的丹藥,就已經是邀天之幸。
誰能想到,最終居然會是五紋!
僅憑這一枚丹藥,他就有資格申請去往瓊樓三層的洞府!
豈料,當程蒿把目光看向一旁的陸知安時,心中的喜悅竟驟然消減許多。
若是深究一番,他的這一爐丹藥,自然是少不了雜役的幫忙。
可是像陸知安這樣。
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雜役感覺,甚至隱隱帶有正式弟子的氣度…屬實讓程蒿感到氣惱不已。
恭賀呢?跪安呢?
難道這個該死的雜役,連一句吉祥奉承的話語都不會嗎?!
越想越氣的程蒿,側身掃了一眼洞府門口的方向,心底的惡意便愈發膨脹。
曾經預想過無數次的念頭,再次在心頭浮現。
程蒿不著痕跡的手腕輕轉,一道威勢凶猛的水柱朝著毫無防備的陸知安襲來,直接將其砸在火紅的丹爐之上。
刺鼻的焦香味蓋過了彌漫的丹香。
淒厲的慘叫聲在程蒿聽來,宛若為其一人吟唱的仙樂。
“小安子啊小安子,你壞就壞在不該招惹柳師姐!”
“我現在可是成功煉製了五紋的‘清靈聚氣丹’,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安心的去死吧!”
程蒿猙獰的呼喊著,手裡靈訣再次翻動。
熊熊燃燒的地火與洶湧而至的水柱相互碰撞,一聲聲細微的破碎聲在陸知安耳邊響起。
“你個該死的畜生!”
劇烈的疼痛讓陸知安雙眼血紅。
顧不上隱藏修為的他,雙手直接在丹爐上摁出道道掌印,猛地翻轉身體掙脫水柱的束縛。
失去目標的水柱將丹爐衝飛出去,撞在牆上放出咚的一聲巨響。
“你怎麼還活著?!”
程蒿側身護住掌心處的丹藥,滿臉驚愕的開口詢問。
可下一秒,當他對上那雙猶如野獸般的血紅雙目時,身體不受控製的踉蹌後退。
“不對!你不是普通雜役!”
驟然醒悟的程蒿,猛地睜大雙眼,眼中儘是不敢置信。
但是當那一縷縷焦香鑽進鼻孔,當看到陸知安身形搖晃的連連吐血時。
所有的震驚都被翻湧的殺意所取代。
在玄藥峰,殺死一個雜役可以不痛不癢,可若是要死了一個煉氣期的修士…
不敢繼續想下去的程蒿,重新凝聚靈訣,一道道凶猛的水柱再次朝著陸知安砸去。
“去死!去死!去死吧!…”
“隻要你死了,就冇人會去在意其他,全當是死了一個小小的雜役!”
越發急促的水柱將陸知安死死砸在牆上。
殷紅的鮮血飄蕩出陣陣血霧,體內瘋狂運轉的靈氣吃力的抵抗著攻擊。
陸知安緊咬牙關,轉身用後背抵住衝擊。
從丹田中掏出玉瓶,看都冇看都就倒出一把靈丹,直接塞進嘴裡。
轟然爆走的靈氣儘數轉化為根根透明的絲線,僅僅隻是反手一揮,便徹底割斷了那些洶湧的水柱。
“不對、不對!這不對!…”
慌亂的程蒿瘋狂催動著靈訣。
奈何當水柱即將碰到陸知安的刹那,儘數失去支撐般轟然散開。
“嗬~”陸知安強撐著一口氣,仰頭站直,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也好,柳青檸也好…雜役就該死是吧!”
雙腿早已冇有知覺的他,隻剩下上半身還能輕微挪動。
瘋狂亂竄的靈氣雖然在修補身體,可若是想要在短時間之內修複如初,那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小安子…不對!陸師弟!”
“咱們萬事好商量!待會孟師姐就要過來了!”
程蒿臉色蒼白的抬手揮動。
本就隻有煉氣五層修為的他,根本就冇有那麼多靈氣支撐長時間的戰鬥,更不要說他本身就極為不擅長此道。
平日裡欺負一下雜役還好說,可是真遇到了狠角色,立馬便暴露了問題。
“好商量?”陸知安側身啐了一口血水,故作親切的繼續說著,“既然程師兄這麼有誠意,那就勞煩師兄過來扶我一把,師弟要撐不住了。”
咧嘴的笑容裡儘是掩蓋不住的殺意。
暫且不說玉瓶還握在掌心之中。
他陸知安連築基期的柳青檸都敢嘗試斬殺,又怎麼會放過你這個該死的程蒿!
那些被巴掌打過的地方,泛起的灼燒感遠比疼痛猛烈無數倍!
雖說雙腳無法移動,可身旁隱隱發出清脆響聲的丹爐,卻引起了陸知安的註意。
“陸師弟,咱們有什麼話,還是等孟師姐來了再說吧。”
程蒿使勁搖晃著腦袋,說什麼也不肯過去。
一雙眼睛賊兮兮的打量著陸知安,直到看見對方手裡握著的破瓶子時。
所有的怯懦都化成不輸於陸知安的殺意。
“喂!你那個破瓶子該不會是柳師姐的吧,我說她怎麼如此恨你不死呢!”
“靈藥是不是都吃冇了?”程蒿興奮的挑動著眉頭,捏起一枚五紋‘清靈聚氣丹’便塞進嘴裡,“但是我有!”
霎時間,瘋狂彙聚的靈氣如旋渦般,以肉眼可見的態勢倒灌進程蒿的身體。
地上散布的水漬被他重新彙聚,成為一條盤旋半個洞府的水龍。
“與其違心的叫你師弟,還不如趁早死在這裡吧!該死的雜役!”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送還給你!”
麵對著傾瀉而下的水龍,陸知安雙手運力,根根靈絲拽動著嘎吱作響的青銅丹爐,狠狠的砸了過去。
本就溫度極高的丹爐在撞上水龍的瞬間。
隻聽砰的一聲,整個洞府儘數被火光席卷。
就連雲霧屏障也被儘數吹飛。
翻滾到洞府門口的程蒿,隻聽見噗通一聲,還冇來得及查看洞府內的情況,便感到一道道銳利的目光劃過全身。
“程蒿,你煉丹的動靜,一向都這麼大嗎?”
孟知蘭素手微抬,將零星火星儘數驅散,很是不滿的開口詢問。
一縷縷靈氣仍然在朝著程蒿彙聚。
不等他過多反應,瘋狂湧動的靈氣驟然加速,頃刻間便擠滿了整個丹田,無論如何壓製都冇有半點效果。
師…師姐!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