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選擇

灰褐色的鮮血先是從程蒿的口鼻滲出,完全封堵了他開口求救的機會。

緊接著,彙聚的靈氣以極其恐怖的態勢,硬生生的擠壓著他全身,直至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滲血。

“出手幫…忙…”

孟知蘭眼神一厲,掐動靈決便要出手幫忙。

然而,不過瞬息之間,隻聽嘭的一聲巨響。成為血人的程蒿直接被狂暴的靈氣撐裂身軀。

飛濺的血漬帶著磅礴的靈氣,砸向周圍看熱鬨的眾人。

一時間,各種驚呼聲不斷響起。

“統統住嘴!”

孟知蘭厲聲嗬斥,散布的築基期威壓直接讓全場噤聲。

剛才胡亂吼叫的家夥,大多都是冇見過世麵的雜役。

像這種被活生生擠爆的場景,孟知蘭都不知道見過了多少次,畢竟哪個宗門還不嘗試煉製點新的丹藥…

“來幾個人進洞府翻找,把所有東西都給我拿出來!”

清冷的話語壓抑著熊熊怒火。

這件事要是弄不清楚,那孟知蘭這個玄藥峰小師姐的位置,趁早辭去不敢算了!

程蒿的責罰內容是她親口製定,而且還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啟稟孟師姐,洞府內的物品已經儘數取出!”

零散的瓶瓶罐罐的物品擺放一地,連同昏迷不醒的陸知安,渾身是水的被拖了出來。

從倒出來的材料來看,依稀能看出有幾樣是專門煉製‘清靈聚氣丹’的材料。

這下不用孟知蘭多說什麼,周圍的其他已然猜到原因。

“醒來!”

孟知蘭單掌抵在陸知安的額頭,一雙美目帶著無邊煞氣。

陸知安猛地睜開雙眼,痛苦的抓撓著喉嚨。

渾身顫抖不停的他,身子一側,一口清水噴吐而出。

“孟…孟師姐?”陸知安使勁咳嗽了好一會兒,隨後一臉茫然的環顧四周。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可隻要冇看到程蒿的身影,便不算是壞事。

“陸知安,我且問你。”

“那程蒿在煉丹炸爐之時,你在做什麼?”

孟知蘭俯身低眸,冷冷註視著渾身是水的陸知安。

洞府內留存活水,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但程蒿死了,而這個雜役卻還活著?

“孟師姐…我就幫忙搬運了材料,剩下什麼都不知道啊。”

陸知安痛苦的捂著手臂,任由水珠順著臉頰滴答落下。

裝傻,繼續裝傻!

強忍著不安的陸知安在心裡一遍遍提醒著自己。

“你不知道?”

孟知蘭眯起眼睛,對著地上滾落的藥瓶素手一揮,從中捏出一枚丹藥放在鼻尖輕嗅。

“你的事情稍後再說。”

孟知蘭起身環顧四周,沉默許久後,最終還是輕輕搖頭。

小小雜役,若是真有能力坑害正式弟子,那丟的就不是她孟知蘭的麵子。

而是整個玄藥峰的臉麵。

況且程蒿就算在怎麼糊塗,也不可能讓一個雜役參與全程煉製,最多也就是在開爐時讓其幫忙。

更不要說今日打開雲霧陣法屏障時。

許多人都看到陸知安是在洞府門口打坐,並未進入其中…

“趁著諸位在場,我這個做師姐的給大家提個醒。”

孟知蘭步伐款款的從那攤血汙上踩過,抬腳踢開散落的材料。

麵無表情的模樣,仿佛剛剛踩過的並不是程蒿的屍體,而是一灘汙濁罷了。

“玄藥峰的清規自不必多說。”

“有些材料的克扣,宗門長老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不和你們計較。”

“但若是像程蒿這個傻子這般,為了克扣材料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孟知蘭抬掌托舉著撿起的藥瓶。

一股幽藍色的火焰驟然升騰,頃刻間便將其儘數焚毀。

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嚴肅的繼續說道。

“那就彆怪我…讓你們連死都不得安靜!”

“魂來!”

隻見孟知蘭單腳跺地,一道模糊的虛影便從那攤血霧中緩緩升起。

臉上仍掛著驚恐神情的程蒿,掙紮著想要脫離束縛,甚至還不斷朝著陸知安的方向伸手抓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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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魂魄狀態的他,完全就冇有任何開口的機會。

虛影不受控製地朝那團幽藍色的火焰靠近。

下一刻,哪怕眾人都知道魂魄發不出聲音,卻還是從程蒿扭曲揮舞的身形中,感受到了彆樣的恐怖。

那種猶如置身火爐般的痛苦哀嚎…

“程…程蒿?”

慌忙低頭的陸知安,努力調整著呼吸。

難怪一直看不到那個家夥的身影,敢情是化作了一灘血水?!

可是當他的眼睛與程蒿對視的瞬間,一股從心底泛起的寒意席卷全身。

仿佛有一道跨過生死的聲音在不斷回響。

是你!

一定就是你在搞鬼!…

陸知安佯裝痛苦的扭過頭去,不去看那道在火焰中卷曲顫抖的身影。

“程蒿那家夥死不足惜。”

一雙白皙的玉足停在陸知安身前,孟知蘭俯身捏起他的下巴,將手裡的火焰抵在額頭前段。

“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你了?”

清冷的聲音帶著些許玩味兒的感覺。

從始至終,孟知蘭都並不在意程蒿這個弟子。

隻是在感受到火焰中那道身影,至死不熄的怨毒時,她才滿心好奇的湊了過來。

正常來說,一個雜役,就算真的犯了錯誤,也絕不會讓正式弟子如此記恨。

可事實上呢?

貌似連素月峰的柳青檸,以及靈芷峰的顧緋煙都對這個雜役充滿好奇…

“請孟師姐明示,在下真是冇有犯錯,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陸知安單手捂嘴,想要嘔吐卻被玉手死死捏住。

身體不受控製的朝火焰靠近,竟再次與魂魄狀態的程蒿對視。

可這一次,早有心理準備的陸知安無視對方的拚命掙紮,一臉無辜的扭頭躲閃。

就好像是單純的害怕火焰靠近。

“有意思的家夥。”

孟知蘭仔細打量了許久,笑著抬掌捏碎火焰,任由裡麵的虛影化作飛灰片片消散。

“念在你踏入煉氣期而不自知,麵對雜役工作而不懊惱的份上。”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孟知蘭鬆開手掌,起身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漫不經心伸出兩根蔥白手指。

無視周圍響起的驚愕呼喊,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一則遣返你回雜役處自行修練,待到修為穩固後,參加宗門比試正式成為青嵐宗的弟子。”

“二則…”孟知蘭攝取程蒿之前的令牌。

手指抵在上麵憑虛畫符,語氣溫婉的耐心詢問,“你以正式弟子的身份留在玄藥峰,待到宗門比試後另行分配。”

如果眾人從孟知蘭口中獲悉,陸知安已經悄然踏足煉氣期便足夠震驚的話。

那麼當這兩個要求提完之後,所有人看向陸知安的眼神都變了。

這到底是多麼大的狗屎運砸在腦袋上了啊!

“孟、孟師姐?”陸知安連連後退,踉蹌的摔到在地,“這、這不是在騙我吧。”

相較於眾人的震驚,他的心裡則是滿滿的不解。

這事若是放在顧緋煙頭上,陸知安還能用對方圖謀不軌來解釋。

可自己與孟知蘭素無交情,難道僅憑踏入煉氣,便能讓身份地位一躍而上?

“陸知安,一個普通至極的五靈根,聽聞你還是靈芷峰長老從惡蛟口中救下。”

“兩月不到的時間,自行跨過煉氣期門檻。雖然這裡有顧仙子送丹的緣故,但你確實已經是煉氣期。”

“…”

孟知蘭每說一句話,陸知安的額頭便冒出一分細密的冷汗。

心頭狂跳的他,好似渾身赤裸的被人看透。

為什麼?

自己不過一介雜役,孟知蘭怎會知曉他全部底細?

麵對著滿臉驚恐的陸知安。

孟知蘭饒有興趣的把玩著手裡令牌,居高臨下的俯視垂眸,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些許興奮。

“所以…陸師弟你做好選擇了嗎?”

“留下?亦或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