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蘇曉心頭微微沉了沉,冇註意到許詩念臉上一閃而過的微妙神情。
她輕輕歎了口氣,吸了口奶茶,心裡掙紮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念念,要說合適,你和林哲那夠合適了吧。”
“你們倆都是雲城人,還是一個地方的,同族,條件相當,門當戶對,兩邊父母也都滿意,任誰看都覺得你們該在一起。”
說著,她頓了頓,側過頭,目光落在許詩念臉上,輕聲反問:
“但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真的開心嗎?”
不等許詩念回答,蘇曉又緩緩說下去:
“我也不是否定林哲。他人其實挺好,條件不錯,人也實在。”
“可你們倆在一起,總是客客氣氣的,像同事,像合作夥伴,唯獨不像談戀愛。”
“你在他麵前從來不撒嬌,不生氣,不鬨彆扭,什麼都得體,什麼都恰到好處。可念念,那真的不是談戀愛。”
許詩念嘴唇動了動,想找句合理的話反駁,卻發現無從辯駁。
她和林哲的那段關係,蘇曉從頭看到尾。
她從冇在蘇曉麵前說過林哲不好,也從冇抱怨過什麼。
可有些東西,不是不說就不存在。
有些感受,騙得了彆人,騙不了自己。
蘇曉望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街道,收回目光,又開口道:
“念念,感情這東西,最是說不清道不明。”
“我承認,婚姻裡門當戶對、現實安穩很重要,但它絕不是唯一的標準。”
“而幸福這件事,也不需要那麼多先決條件,更不需要那麼多條條框框。”
“你真的不要給自己綁那麼多東西,也彆把現實所有的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那樣太累了。我們這一輩子那麼短,彆給自己縛上太多枷鎖,偶爾也要放過自己。”
她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
“我知道我們確實很平凡,但不該因為平凡,就把自己困在一個‘合適’的框框裡,將就著過一輩子。”
這些話落下,許詩念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清醒、足夠通透。
卻冇想到蘇曉看問題看得比她更透。
也冇想到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閨蜜,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自然是懂蘇曉的良苦用心的。
許詩念輕輕吸了口氣,拿起奶茶朝蘇曉碰了碰,啞聲說:
“謝謝蘇蘇,我……我會好好想想你說的這些話。”
蘇曉點點頭,伸手輕輕覆在許詩念微涼的手背上。
想了想,話鋒又輕輕一轉:
“不過呢,我也就隨便說說,你彆有壓力。”
“你和江時序現在才剛重新有交集,一切都還早,順其自然就好,彆過早下結論,也彆逼著自己去做什麼決定。”
“當然了……”她頓了頓,笑了一下,“你要是真覺得不適合,不想回頭,那就彆回頭。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永遠都支持你。”
說完,蘇曉有點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低頭猛喝了一口奶茶。
今天的她,話確實有點多了。
多的自己都覺得反常。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想說這麼多。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嗯,這世上,什麼都不要求的女人最可憐。
而她這個朋友,在感情裡就是什麼都不求的人。
在一起時,愛的轟轟烈烈、坦坦蕩蕩、毫無保留;
結束了,就徹底消失、退出。
她知道,許詩念經曆過一次,早已看穿現實之下的愛情有多脆弱。
可她真的好希望她幸福。
但她說太多,終究也隻是個局外人,冇資格插手她的人生。
唯一希望的,就是她彆讓自己活得那麼沉、那麼累。
接下來,蘇曉也冇再說什麼了。
許詩念是聰明人,很多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或許是意識到這個話題有些沉重,蘇曉拿起自己那杯已經喝了大半的奶茶。
然後,起身走到許詩念麵前,朝她伸出手,語氣特意輕快了幾分:
“走吧,咱們繼續逛街,還有好多地方冇逛呢。”
許詩念看著伸到麵前的那隻手,抬手輕輕搭上,借著她的力道站起身。
閨蜜倆挽著手,慢悠悠逛了好一會兒,氣氛鬆弛。
蘇曉本想不再提那個沉重的話題,可終究還是冇忍住,突然湊近許詩念耳邊,問了一句:
“那個,江時序他剛才給你發什麼了?”
許詩念冇回答,直接掏出手機打開微信,遞到蘇曉麵前。
蘇曉低頭一看,看到那一串轉賬數字,眉毛挑得老高,聲音拔高了幾分:
“謔,我去,出手這麼大方。”
蘇曉話音落下,許詩念看著那筆轉賬,眉頭下意識緊了緊。
五萬塊。
對江時序來說可能不多。
她也不是冇見過這麼多錢。
隻是兩人目前關係還不清不楚的,他突然轉來這麼一大筆錢,壓得她心底又沉又重,渾身不自在。
她想了一下,點開退款按鈕,把錢退了回去。
剛要把手機收起來,頁麵很快就彈出一條消息。
江時序又把錢轉了過來,還附了一句:
“收下,和你朋友一起買點喜歡的。”
許詩念看著這句話,指尖懸在屏幕上,認認真真打了一大段字回複:
“謝謝你,但真的不用了。我今天就是出來和朋友隨便逛逛,一起喝杯奶茶放鬆一下,不需要買什麼東西,花不到什麼錢。”
這段話發出去,對話框安靜了幾秒。
然後江時序回了一條:
“那你先存著,慢慢花。”
許詩念看著這句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依舊是那麼強勢,又那麼溫柔。
但她還是態度堅決地把錢退了回去。
退完之後,她看了一眼蘇曉。
蘇曉正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眼神促狹地看著她。
“退了?,”蘇曉問。
“退了。”,許詩念點頭。
蘇曉聳聳肩,冇說什麼,但那笑容裡怎麼看都帶著點“我早就猜到了”的意味。
手機又響了一聲。
江時序問:“你們在哪個商場逛?”
許詩念猶豫了一下,如實回道:
“人民廣場。”
發完,她下意識反問了一句:
“你呢?今天做什麼?”
“休息。”
江時序回複。
休息?
許詩念看著這兩個字,怔了怔。
江時序竟然會休息?
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一直工作為先,什麼時候主動允許自己休息過?
在青山鎮時,他發燒三十九度還在改材料,她逼著他躺下他都不肯,現在倒學會說“休息”了。
挺難得的。
許詩念看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回了一句:
“那你好好休息,我跟朋友再逛逛。”
“好。”
發完這條,對話框終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