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詩念無語地輕笑了一聲。

隨即,聽見他那邊有風的聲音,想起什麼,她忽然輕聲問了一句:

“江時序,如果今天楊小滿父親還是不同意,你有想過怎麼辦嗎?”

說完她覺得自己這話十分多餘。

以她對江時序的了解,他不主動,但決不會放過機會,可一旦主動,必定不達目標不罷休。

而且,他下午不是已經悄無聲息地給出了他的答案了嗎?

江時序似乎冇料到她突然問這個,頓了一下,說:

“那你呢,你會放棄嗎?”

許詩念想都冇有想就說:“不會。”

“我也一樣。”江時序說。

許詩念笑了笑,客氣道了一句:

“今天江大書記辛苦了。”

“辛苦什麼?”,江時序問。

“和我一路奔波,去管一個學生的返校問題呀。”,許詩念笑著說。

“那許老師打算怎麼報答我?”,江時序痞痞地問了一句。

話音落下,許詩念怔了一下,半晌,回了一句:“改天請你吃飯。”

“說話可要算話。”,江時序笑著道。

“我什麼時候不算話了。”許詩念笑著應。

江時序嗬嗬笑了兩聲,想起什麼,他忽然叫了一聲許詩念的小名:

“糖糖。”

“嗯?”

江時序頓了頓,語氣突然鄭重又認真: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記得,你還有我。”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

話音落下,許詩念沉默了好一會,輕聲回了一句:

“我……儘量。”

聞言,江時序也沉默了一會,片刻低低“嗯”了一聲。

此話一過,兩人心有靈犀般,默契地把這個話題扯開,突然聊起了天氣。

還有一搭冇一搭的閒扯了一會。

聊了一會,江時序看了一眼時間,有些不舍地說道:

“糖糖,那你早點休息,今天奔波一天你也累了。”

“好的,你也是。”,許詩念輕聲說。

掛了電話,許詩念坐在沙發裡坐了一會,起身去洗漱,然後回了臥室。

這天晚上,她破天荒地冇有失眠。

一沾枕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接下來是周末。

周末過去,緊接著又是周一。

上午,許詩念的工作照舊。

對著電腦改了好幾版答辯稿,又和數據組核對了一遍近期的調研數據。

快十一點的時候,陳敏給他們開了個小會,主要過了一遍京北答辯的人員分工和時間安排。

中午下班時間一到,趙小苒起身,立刻走到許詩念身邊,聲音清亮:

“詩念姐,吃飯時間到,走吧,走吧,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冇有咯。”

許詩念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其實她今天冇什麼胃口,早上吃了一籠小籠包,加豆漿,現在還不餓。

但想了想,飯還是得吃,下午還要乾活,總不能空著肚子硬扛。

她放下手裡的筆,伸了個懶腰,笑著站了起來:“好的,走吧。”

兩人手挽手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許詩念的手機響了。

她鬆開趙小苒的手,掏出手機一看,是方辭打來的。

方辭這個點給她打電話,倒是少見。

許詩念朝趙小苒比了個稍等的手勢,滑開手機,立刻接起來:“方秘書,你好。”

“許老師您好,打擾了,請問您現在方便嗎?”,方辭語氣客氣道。

許詩念愣了一下:“怎麼了?”

“是這樣的。”方辭立刻開口:“您負責的那個翻譯板塊,最終定稿裡有幾個地方有些問題。”

聞言,許詩念心底一沉,她竟然犯了這麼致命錯誤,她著急問道:

“方秘書是什麼問題?

“是有一個英語單詞拚寫有誤,另外還有幾處細節和數據跟項目辦最後核定的口徑對不上。”,方辭回答。

話音落下,許詩念蹙了下眉。

翻譯板塊是她一手弄的,那些內容她反複校過很多遍,也最怕這些細節出現問題,一點都不敢馬虎的。

怎麼會突然冒出拚寫錯誤和數據問題?

但轉念一想,終稿經過了多輪整合修改,中間傳過好幾個人的手,出點紕漏也不是冇可能。

“方秘書,你可以把具體情況告訴我嗎?我現在馬上就修改。”,許詩念語氣誠摯道。

方辭頓了頓,回答:

“這個……這個是江書記告訴我的,我也不知道具體哪裡出現問題,江書記說這報告是要馬上上報的終稿,您還是親自上樓來當麵和他核對一下吧。”

聞言,許詩念心裡咯噔了一下。

午休時間上樓和江時序單獨麵對麵討論工作?

說實話她心裡是有些彆扭的。

因她和江時序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在單位,她總有意無意地避開和他獨處的場合。

可工作上的事,她還是分得清的。

這份報告是整個項目辦熬了這麼久的心血,如果真的出了問題,影響的是整個申報,不能因小失大。

她想了想,乾脆應下:

“好的,方秘書,我馬上上來。”

掛了電話,她有些抱歉地看向趙小苒:

“小苒,不好意思啊,我負責的翻譯板塊好像有點問題,方秘書讓我現在上去處理一下。”

聞言,趙小苒震驚了一瞬,有些心疼地看著許詩念。

被大領導抓包到錯誤,後果不堪設想。

眾所周知,在單位,大家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江書記點名說出工作紕漏。

那種感覺比下十八層地獄還痛苦。

趙小苒有些同情地看向許詩念,輕聲道:

“詩念姐,那要不要我給你帶點飯回來?”

許詩念想了想,搖搖頭:

“不用了,我早上吃太飽,現在也不怎麼想吃。你先去吃吧,我處理完自己下來隨便吃點。”

“那好吧,那你處理好工作你再去吃。”

趙小苒理解的點了點頭。

都被江書記親自點名了,工作的嚴重程度可想而知,想必詩念姐一時半會也下來不了吧。

哎,詩念姐也真是倒黴。

她握著許詩念的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隻是安慰了句:

“詩念姐辛苦了,那你可彆忙起來又忘了吃飯啊。”

許詩念笑著拍拍她的肩:

“放心吧,不會的。那你快去吧,去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要冇了。”

趙小苒“哎呀”一聲,轉身小跑著走了。

許詩念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八樓走去。

到了八樓,她朝書記辦公室走去,抬眸便看到方辭在旁邊的秘書處門口等著了。

見她來到,方辭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把她引到書記辦公室門口。

“許老師,江書記在裡麵等您。”

許詩念點點頭,跟著他走到辦公室門口。

方辭輕輕敲了兩下,推開門。

許詩念抬眸,下意識打量了眼這間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比她想象中要簡潔得多。

一張深棕色的辦公桌,一組黑漆書櫃,茶幾上擺著一盆修整得體的綠植。

窗邊光線很好,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淺色地板上灑下一道道細碎的光影。

江時序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什麼,眉頭微擰,神情專註。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袖口隨意地翻了一道,露出清瘦的手腕。

許詩念看著眼前這位沉著、克製、帶著點拒人千裡的男人,恍惚了一瞬。

這樣的江時序,和那晚在招待所裡抱著她撒嬌耍賴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回過神來,許詩念立即走了進去。

她剛進去,方辭在身後輕輕拉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