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賣菊花
“彆急!我們是來救孩子的,之後再找那種花家也不遲。”謝閒叫住裴知白。
謝閒說:“我大概能猜到種花家是誰,八成是那霍家大郎。可惜在我上任他之前就考上秀才了,不然能算在我的政績裡。”
他身為進士也不由得驚歎,十幾歲就能寫出如此有氣節有風骨的詩,當真是前途無量!
裴知白卻心中存疑,兩首詩水準相差極大,真是出自一人之手?
最後,高手鬥詩導致存在感極低的高縣丞,不得不出來咬牙切齒地宣布,鬥詩會的頭名是寫出《寒菊》的種花家。
沈知硯心中有些汗顏。
他不過是搬運了一位亡國愛國者的血淚之作,此刻被用來解決一場小小的詩會風波,實在有些大材小用。
但到場的賓客卻不這麼想,他們看向二樓包廂的目光,已經變成了高山仰止般的崇敬。
而作為彩頭的劉小滿,也被送入二樓包廂。
為防止他們逃跑,手都用粗麻繩緊緊捆著。
進了房間,沈知硯第一時間替她鬆綁。
還不待沈知硯開口,劉小滿直接跪倒在他們麵前。
兩行清淚汩汩流下,她軟著聲音開口:“各位爺,我並非那青樓妓子,而是良家女,求您們放我走吧,我家裡還有親人要照顧。”
“劉小滿。”沈知硯直接叫出她的名字。
“我是劉義的同窗,他去牙行贖你,發現你人已不見。我受劉義之托,來把你帶回去。”
劉小滿愣住,定定看著沈知硯。
怕她不信,沈知硯又拿出一塊手帕交給她。
那手帕是劉義給的,上麵有劉小滿親手繡的梔子花。
劉小滿顫顫巍巍接過手帕,淚水愈發洶湧:“阿義,這麼快就攢夠錢了麼……”
沈知硯對霍員外道:“霍伯伯,既然鬥詩會已結束,我們走吧。”
劉義休沐也住在學堂,沈知硯正好把劉小滿給他帶去。
霍員外點頭,即使沈知硯不說他也打算走人了。
他年年來都是走個過場,要不是這次沈知硯有求,他都不會帶霍懷瑾來鬥詩。
隻是冇想到這頭名竟是沈知硯自己憑實力拿的,與懷瑾無關。
確實該走,接下去的畫麵就少兒不宜了。
鬥詩會之後,高縣丞會把各個少男少女分配給有意的客人。
一些猴急者甚至在仙味居就直接開始……
反正霍不疑是一次都冇參與過。
霍不疑派小廝向高平告辭,高平點頭同意,這麼多年霍不疑一直這樣,他早已習慣。
沈知硯一行人剛打開包廂大門,卻發現門口有一男子帶刀候著。
長刀橫在門前,嚇霍不疑一跳。
“諸位,謝縣令有令,人你們是帶不走了。”
霍員外表情變了,這是什麼意思?賞花宴成了鴻門宴?
“小孫?!”
沈知硯看著屋外的男子,驚訝出聲。
立在門外的,赫然是裴夫子的書童,小孫。
孫勝沿著聲音望去,沈知硯?!
這不是夫子的學生嗎?
小孫心中驚訝更甚,沈知硯一個小孩怎麼混進這種場合裡了?
況且沈知硯一個農家子,怎麼有資格來參加縣丞的宴會。
他是奉謝閒之命,專門盯住挑到瘦馬和小官的客人,防止他們對人造成傷害。
冇想到沈知硯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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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神色稍緩,上前一把拎起沈知硯,像抓小雞仔似的抓在咯吱窩下麵。
“你休沐不在家好好待著,來這種地方乾什麼?”
沈知硯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幾下無果,無奈道:“小孫,快放我下來,咯吱窩有味兒!”
“去你的。”小孫立馬鬆手。
這時碰巧裴知白和謝閒也走過來。
裴知白見到沈知硯,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連拜會種花家先生的事都被拋之腦後。
謝閒也驚了,這種宴會還有小孩?
沈知硯尬笑著向裴夫子問好。
緊接著沈知硯理清思路,把這幾天發生的事迅速跟三人說了一遍。
在聽到劉小滿是劉義姐姐時,裴知白臉上有詫異之色閃過。
他知道劉義這一年為了攢錢贖親姐有多拚命,冇想到劉小滿卻因為外貌直接被縣丞抓來了這裡。
小孫握刀的手緊了緊,真想剁了那縣丞啊。
謝閒收起一向玩世不恭的神情,少見的嚴肅道:“果然都是被高平抓來的。”
他看向劉小滿,說:“姑娘,你彆怕,本縣令自會為你們做主。”
劉小滿激動點頭。
沈知硯心裡鬆了口氣,看來縣令早知高縣丞乾的齷齪事,這次是專門來收拾他的。
倒是自己,把夫子給想岔了……
他心虛地瞟了眼裴知白。
正好裴知白的眼神也投遞過來。
目光相接,沈知硯趕緊正了正臉色,站得筆直。
裴知白讚許道:“友有難而挺身,重情重義,不失君子之風。”
樓上正交談著,樓下已經開始接下來的流程。
“剩下的瘦馬和小官,就當是給各位的彩頭了……”高縣丞笑嗬嗬道。
有人的眼睛亮了。
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走上前,捏住一個少男的下巴看了看,又讓他轉了一圈,像看牲口似的。
“這個夠嫩,我要了。”他舔了舔嘴唇,垂涎道。
少男忍不住一顫。
高縣丞皮笑肉不笑地點頭,這種人傻錢多的紈絝,最好拿捏。
“且慢。”謝閒慢悠悠下了樓。
高縣丞眼神一凝。
那胖子麵色一苦,難不成縣令也看上了這細皮嫩肉的小官,想橫刀奪愛?
謝閒行至胖子麵前,笑眯眯道:“你是孫主簿的兒子吧,彆急,我對這小官也有興趣呢。”
胖子麵上賠笑,心裡卻是難過不已,果然是來跟他搶人的。
縣令的話不能不回,胖子裝出大度的模樣,說:“讓給你了。”
謝閒:?
他調整好表情,盯著被選中的少年嚴肅道:“本官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父母是誰,乾什麼行當,因何來的這賞花宴?”
高縣丞眼風不著痕跡地掃過去,很是陰毒。
少年低著頭,支支吾吾說了個名字就不再多說。
他不敢。
背後鞭傷傳來的疼痛在不斷警示他,說出這些會招致怎樣的懲罰。
“我是朗山縣縣令,是你們的父母官,我問的這些,你儘可說出來,不必顧慮其他。”謝閒擲地有聲。
縣令的威壓散開,大廳眾人噤若寒蟬。
少年身子狂抖,表情掙紮。
謝閒見他還不敢說,歎了口氣,附到他耳邊輕聲道:
“再不說,你就得賣菊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