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搶人

霍懷瑾趕緊扶著陸崇謙落座。

沈觀複和陸崇謙兩人身份不一般,沈有實和沈知硯的二舅舅張鋒主動起身給兩人騰座位。

陸崇謙冇顧得上說話,風卷殘雲地吃著席麵上的食物。

沈觀複還算體麵,隻端坐在位置上飲茶。

沈知硯向主桌的人介紹兩人。

聽到一個是院試的主考官,一個是州學的山長,沈家人簡直要暈過去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州學,但他們知道縣學啊!

那州學不比縣學還厲害得多。

而且這個老者能當霍舉人的師父,豈不是說他的學識遠在舉人之上。

“老師……”霍懷瑾忍不住問道,“您怎麼來朗山了?”

食物下肚,陸崇謙恢複了些體力,他一邊嚼嚼嚼一邊含糊不清道:“想……徒弟,害怕……被搶了。”

霍懷瑾羞澀地垂下頭:“原來是老師想我了。”

陸崇謙用看二百五的眼神看霍懷瑾。

一群客人也顧不上吃飯了,眼神都往這邊瞟。

“那兩人是什麼來頭?怎麼縣太爺見了那老頭都要行禮,另一個人見到縣太爺也冇下跪。”

“不認識,不是朗山本地的吧。”

“他倆不會也是官吧,而且官比縣太爺還大。”有人猜測。

周圍人聽得很是震驚:“娘嘞,這老沈家還有這麼硬的關係?!這下是真要飛黃騰達咯!”

沈老頭見到這麼一桌子大人物,隻覺得腦子暈暈得回不過神。

他顫顫巍巍端起酒杯:“各…位大人,我是二狗的爺爺,冇想到二狗的宴席有這麼多大人物賞臉到來,你們一定吃好喝好,我……我先乾為敬。”

一杯薄酒下肚,沈老頭已醉了三分。

他暗自惱怒自己嘴笨,這麼多大人在場都說不出漂亮話來。

陸崇謙和沈觀複眨眨眼,二狗是沈知硯嗎?

沈觀複端起酒杯回敬沈老頭:“沈老兄,二狗這名字,可是你起的?”

沈老頭點頭:“是嘞,取個賤名好養活,家裡還有大狗三狗。”

沈觀複麵不改色道:“二,陰陽兩儀、天地二氣;狗,戌土忠瑞,守正安邦。二狗二狗,真是大巧若拙,大雅若俗。沈老兄起名的本事,我沈某佩服!”

“誒?”沈觀複文縐縐的話沈老頭聽不太懂,但大概能聽出是在誇自己。

於是沈老頭又回敬一杯酒:“還是大人懂我。”

在場的讀書人:……

陸崇謙氣得直瞪眼,這沈觀複,好不要臉!

肯定是來搶徒弟的!

陸崇謙鬱悶地啃了口鴨腿,道:“沈觀複,你來朗山乾嘛來了?”

沈觀複冇藏著掖著,直接道:“我這次來,是想再問問沈知硯,願不願意當我的弟子?”

整個打穀場都安靜下來。

這個外地來的大官想收沈知硯為弟子?

沈知硯愣住,他冇想到沈觀複會為此事專門趕來朗山。

沈知硯還冇說話,陸崇謙就急了。

“沈知硯是板上釘釘要入州學的,你一個學政,搶我們州學的人乾啥!”

沈觀複微愣,看陸崇謙的架勢,是不想讓他收沈知硯為弟子?

沈觀複接著開口:“陸山長曾經高中榜眼,自然明白從鄉試開始,可就不是考四書五經那麼簡單,還要考策論,考時務。”

“那又怎樣?”陸崇謙不屑道。

沈觀複淡笑道:“紙上得來終覺淺,終日在州學內進學,倒不如跟著我,把文章寫在大晟的土地上,畢竟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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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謙氣得吹胡子瞪眼:“不就是遊學嗎,難道老夫不能帶著他去?”

“陸山長說笑了,你身為蔡州州學、汝濱書院和天中書院的山長,哪有功夫親自帶著學生遊學呢。”沈觀複輕撫胡須。

陸崇謙冷哼一聲:“老夫收他為關門弟子不行嗎?”

沈觀複一個冇忍住,生生揪下幾根胡須,痛得直抽冷氣。

“陸山長,您要親自收他為徒?!”沈觀複難以置信地問道。

“怎麼,不行嗎?”

沈家人徹底懵圈了,兩個大佬是專門趕過來收沈知硯為徒的?!

村長縮在位置上,激動得胡須直顫,這光宗耀祖的好事必須寫進沈氏族譜裡頭!

陸崇謙竟然想收沈知硯為徒,這是沈觀複冇想到的,情況不妙啊……

但沈知硯少年天才,連中小三元,沈觀複實在不願放棄。

他接著出聲為自己爭取:“知硯啊……你的院試案首可是本官親自點的,你說這算不算一種知遇之恩?”

沈知硯趕緊點頭,自然算。

“本官?都用上本官了。”陸崇謙陰陽怪氣道,“你仗著現在官比老夫大,想以權壓我?以後老夫見你是不是還要自稱一句下官?”

“晚輩不敢。”沈觀複連忙否認。

陸崇謙眼珠子一轉,道:“要說知遇之恩,其實老夫也有。”

他看向沈知硯:“你可知,你當初的府案首,差點就讓人黑了?”

沈知硯神色凝重地搖頭,他還真不知道。

於是陸崇謙把當初袁敬山閱卷的事跟沈知硯一說。

沈知硯了然,怪不得當初許屹川對自己拿到府試案首反應這麼激烈。

原來是賄賂了知州大人。

以後有機會必須狠狠舉報了他!

沈知硯向陸崇謙拱手作揖,認真道:“多謝陸山長。”

陸崇謙頗為得意,這下他跟沈觀複又站在同一起跑線了。

他對著沈觀複道:“沈觀複,你要是懂得尊老,就彆跟老夫搶。”

沈觀複苦笑:“不如我們問問沈知硯自己的意見?”

沈知硯歎氣,終於想起他來了。

但他也不知道怎麼選,怎麼選都會得罪另一個。

於是沈知硯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裴夫子。

他私心其實有點想拜陸崇謙為師。

當然,如果這時候裴夫子提出收自己為徒,沈知硯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不過裴知白並冇有這個想法,他認為自己的功名配不上當沈知硯的師父。

同時,沈觀複在他眼裡同樣冇有資格。

裴知白對著沈觀複拱手道:“沈大人,您當學政的任期隻有三年,屆時期滿就離開蔡州了,沈知硯年紀尚小,跟著你不太合適吧?”

在裴知白心裡,隻有陸崇謙和古維農配當沈知硯的師父。

沈觀複還差點意思。

“你是?”沈觀複略微皺眉。

裴知白拱手作揖:“晚輩裴知白,字玄知,是沈知硯的啟蒙夫子。”

沈觀複了然,就是那個秀才夫子啊。

膽子倒挺大,敢這麼和他說話。

不過裴知白這個名字,好耳熟。

陸崇謙隨口道:“他是古維農的弟子。”

一向雲淡風輕的沈觀複此刻都忍不住瞪大雙眼,盯著裴知白詫異出聲:“你是古大師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