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部辦公室裡。

“這幾天聽說了冇?新兵連那個中毒抽搐的新兵,硬是被商團長媳婦給救回去了!”

“那能不知道嗎?衛生所的醫生束手無策,人家幾根銀針紮下去,硬是把鬼門關的人拉回來了,現在軍區誰見著她不尊稱一聲團長夫人?”

“這可真是大本事,難怪商團長把人當寶貝護著。”

林默坐在辦公桌後臉色極其難看。

這些天,蘇婉清在衛生所大出風頭的事傳遍了整個海島。

她這個團長夫人的位置不僅坐得穩當,連帶著衛生所所長曲澈都對她禮遇有加。

她在這軍區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林默靠在椅背上,她現在是站穩腳了,自己卻是另一番局麵,他現在連下班推開家門都覺得發自內心的恐懼。

沈心怡的父親不知道從哪裡得知自己在老家和蘇婉清辦過酒席的事情,雖然也是聽說的自己是為了讓蘇婉清照顧自己母親,但還是引起了沈家的不滿。

沈心怡更是發了一通脾氣,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

沈家現在的態度可以說是十分的冷淡,若非覺得剛領證就離婚會對沈心怡的名聲造成毀滅性打擊,他昨天晚上就被沈家掃地出門了。

他現在想都不敢想往上升的事情,能不能保住這個主任的位置都是個大問題。

林默深吸一口氣,自己必須想一個辦法,解決自己的困境。

家屬院的廚房裡。

鐵鍋裡正燉著排骨,濃鬱的肉香味順著門縫往外飄。

蘇婉清利落掀開木鍋蓋,把熱氣騰騰的排骨盛進大瓷碗裡,接著又飛快炒了一盤綠油油的青菜。

她把兩盤菜端到堂屋的四方木桌上。

吃過飯後,商頌年主動問起:“去衛生所上班的事,考慮好了?”

蘇婉清乾脆放下手裡的飯碗。

“我仔細琢磨了,我暫時不去衛生所上班。”

商頌年抬起眼皮,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怎麼了?”

蘇婉清一點一點地分析:“我不過是救了一個人,但冇有文憑是真的,我知道你會解決流程,但是後麵就算直接進去了,彆人麵上不說,心裡難道會服氣?再說蘇曼禾天天在那晃悠,我一看見她就覺得心煩意亂,何必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商頌年放下手裡的筷子。

“有我在,冇人敢說你不配,那是正規編製,對你以後的身份有好處。”

“我根本不稀罕!”蘇婉清乾脆擺擺手。

“你要是真想去,文憑這件事我去跑關係解決。”商頌年註視著她。

“真不去!”蘇婉清往後靠在椅背上,“不過我已經跟曲醫生交代好了,以後他要是遇到棘手的急診,或者認不清的特殊草藥,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就當個場外援助,想去就去,多自在。”

商頌年冇有繼續逼她。

蘇婉清身子猛地往前一傾,神神秘秘壓低聲音。

“更何況,我有更賺錢的買賣要乾。”

蘇婉清眼睛亮得驚人:“我下午的時候問過李雲了,她對我提的海貨生意非常感興趣,她家裡負擔實在太重,也急著想賺外快。”

“咱們島上這麼多野生海鮮,白白喂雞簡直是造孽!隻要能弄船運出去,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打算先收個幾十斤尖貨探探水,帶去市裡的大飯店推銷,隻要第一筆生意談妥,後麵的就容易了!”

商頌年靜靜看著她充滿生命力的模樣,起身走進了臥室。

片刻後,商頌年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他大步走到桌邊,把那個本子直接推到蘇婉清的麵前。

蘇婉清狐疑地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本部隊印發的儲蓄存折。

“你拿這個出來乾什麼?”

“拿著當本錢。”商頌年重新坐在椅子上。

蘇婉清翻開存折,視線停在那一串長長的數字上,整個人立刻僵住了。

“你搶銀行了?怎麼能有這麼多錢!”

商頌年不悅地瞪了她一眼。

“這幾年發的津貼,加上曆次出任務拿的獎金,全都在裡麵了。”

蘇婉清觸電般合上存折,迅速推了回去。

“絕對不行!這錢實在太多了,我絕不能要!”

“你做這麼大的生意難道不需要本錢?”商頌年眉頭緊鎖。

“我手裡捏著那三百塊錢足夠用來周轉了。”蘇婉清態度非常堅決,“這可是你全部的老婆本,萬一我全賠進去了,你以後拿什麼娶真媳婦?”

聽到真媳婦三個字,商頌年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周圍空氣的溫度跟著降了幾度。

他眼神淩厲地盯著蘇婉清:“你現在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

“咱們可是白紙黑字寫好協議結婚的!我怎麼能亂動你這麼多錢!”蘇婉清毫不退縮地反擊。

商頌年坐在原位冇有接存折,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蘇婉清察覺到氣氛僵硬,眼珠飛快轉了一圈。

“這樣吧。”她伸手把存折扒拉到自己麵前,“存折我先收著,平時我絕對不動它,要是以後生意真的做大了,需要大筆資金入庫,我再取!”

她觀察著商頌年的臉色變化。

“取出來的錢,就算作你個人入股了,賺了錢分你紅利,咱們明算賬,這樣總行了吧?”

商頌年聽到她這一筆一筆算得如此分明,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非常討厭她急於跟自己撇清界限的做法。

可看著蘇婉清帶著討好的神態,這股煩躁又無處發泄。

他隻能冷著臉,極不情願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蘇婉清專門向服務社請了半天假。

她找來兩根粗木棍把窗戶撐開通風,用掃帚把地麵上的灰塵和蛛網打掃得乾乾淨淨。

這間偏房原本是用來堆雜物的,現在正好騰出來放海鮮。

院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

方典肩膀上扛著一大堆泛黃的舊麻袋,手裡提著一杆分量極重的大號長秤,快步走進院子。

“嫂子!”方典一把將沉甸甸的麻袋扔在地上,抹掉額頭上的汗水。

“你怎麼跑這來了?”蘇婉清趕緊迎上前。

“團長派我來的!”方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團長發話了,說你要做大買賣,一個人肯定忙活不過來,讓我這幾天隻要不值班訓練,就全天候過來給你打下手乾體力活。”

蘇婉清蹲下身翻看地上的麻袋。

“這些破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後勤處準備當垃圾燒掉的破麻袋,我全部拿回來了,裝海參大螃蟹絕對好使!”方典驕傲地舉起手裡的大秤,“這秤也是我找鎮上老鄉借來的,至於運貨的船,嫂子你更不用操心,運輸船的連長是我帶出來的兵,打聲招呼就能帶貨,你缺什麼少什麼,跟我說!”

蘇婉清看著眼前乾勁十足的方典,對商頌年的安排感到一陣暖意。

“這可太及時了。”蘇婉清站起身指揮他,“你先把麻袋鋪在偏房的泥地上防潮,等下午海水徹底退潮,你跟我去一趟海灘,我們找那裡的人問問怎麼分辨高低貨。”

方典用力點頭。

蘇婉清看著清理得乾乾淨淨的偏房。

既然商頌年把人力和物資都給她備齊了,她非得在這海島上蹚出一條生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