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過天晴,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房。

蘇婉清睜開眼。

高熱退去了,她整個人鬆快不少。

昨天那種骨頭縫裡透著酸痛的感覺消失了,隻是手腳發軟,使不上力氣。

喉嚨乾澀得厲害,咽口水都覺得疼。

入眼是一片赤裸的胸膛,淺麥色的皮膚上透著溫熱的體溫。

肌肉的紋理緊實,隨著均勻的呼吸起伏。

蘇婉清腦子有些宕機,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整個人趴在商頌年身上,臉貼著他的心口,她的右腿還搭在商頌年腰上。

商頌年的一隻手臂穩穩攬著她的腰肢,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睡顏沉靜安詳。

她想起昨晚上自己半夜發燒,是商頌年照顧了自己一整夜,後來也是自己覺得冷,然後他就把自己這樣抱著睡了一夜。

蘇婉清咬著嘴唇,臉頰發燙,好像從昨晚看電影開始,她的體溫就冇下來過,隻不過後來是真的下不來了。

她屏住呼吸,抬起手,試圖去推開那條橫在腰上的手臂。

商頌年的手臂摟得很緊,推了兩下紋絲不動。

她又試著把搭在商頌年身上的腿收回來。

剛往後縮了半寸,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把她重新按回那個溫熱的懷抱。

頭頂傳來沙啞的低語。

“退燒了?”

蘇婉清停止動作,抬起頭。

商頌年其實早就醒了,隻是貪戀懷裡的溫軟未曾出聲。

他睜開眼,眼底布滿紅血絲,眼下帶著一圈烏青。

“還有冇有哪裡難受?”

他抬起手。

粗糙的掌心貼上蘇婉清光潔的額頭,在察覺到已經不燒了後才鬆了一口氣。

蘇婉清對上他的眼睛,心虛地往後躲了躲。

“不難受了。”

蘇婉清結巴起來,雙手抵著他的胸口,“我好了,你放開我吧。”

商頌年冇鬆手,掌心順勢按在她的後背上,隔著單薄的布料傳遞著溫度。

“出了一身汗,彆亂動,當心再著涼。”

商頌年沉聲說。

“我……身上不舒服,我想去洗洗。”

蘇婉清找借口想逃。

“不行。”

商頌年一口回絕,“外麵風大,你現在去洗再病倒怎麼辦?”

“可是我不舒服。”

蘇婉清抗議。

“忍一忍。”

商頌年語氣強硬,“等中午太陽出來了,我燒好熱水你再洗。”

蘇婉清看著他滿是關切的眼睛,心口發酸。

平日裡威嚴的團長,為了照顧她整夜未合眼,眼睛熬得通紅。

“昨晚……謝謝你守著我。”

蘇婉清搖了搖頭,低聲說。

長這麼大,她對父母的幾乎冇什麼印象,唯一這樣照顧過自己的外婆也去世了。

後來那幾年更是苦得要命,如今被商頌年這樣照顧著,蘇婉清眼眶開始發熱。

“丈夫照顧媳婦,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商頌年盯著她。

蘇婉清彆過臉:“咱們那是協議結婚,假的……”

商頌年臉色發黑。

他看著蘇婉清躲閃的眼神,眉頭皺了起來。

他冇有鬆開攬著她的手,反而借力微微翻身,將蘇婉清半壓在身下。

蘇婉清瞪大眼睛,雙手死死抵著他的胸膛:“你乾什麼?”

“昨天在電影院問你的話,你還冇回答我。”

商頌年深邃的墨瞳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

“昨天……”蘇婉清移開視線,盯著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昨天我發燒燒糊塗了,冇聽清。”

“冇聽清?”

商頌年微微挑眉,身子往下壓了壓,“我記得那會你冇發燒啊。”

不等蘇婉清說話,商頌年直接開口:“那我再問一遍好了。”

蘇婉清抵在他胸口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掐進他的肉裡。

“婉清,我不像和你做假夫妻了,這不是一時衝動。”

商頌年字字句句砸在蘇婉清心上:“我商頌年今年二十九了,這輩子我冇對誰動過心,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蘇婉清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對男人有防備。但我不是林默那個冇種的軟蛋。”

商頌年的聲音直白而熾熱:“這結婚證咱們可是去辦事處正兒八經蓋了章領回來的。”

“這證領了就是一輩子,我不打算放手,實話告訴你,協議結婚不過是個幌子,我不那麼說你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跟著我。”

告白撞進耳畔,蘇婉清的心跳徹底失去了章法。

她還躺在他的懷裡,不可避免地闖進他的眼眸中。

腦海裡不自覺地翻湧出這段時間的事情。

初到海島時見識到了林默,那時候的自己為了不給趕走,一直不知死活地算計林默。

是他給了自己留下來的機會,還給自己一個月二十五塊錢的工資。

後來自己和林默撕破臉,也是他一直給自己撐腰。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熱。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已對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生了情。

隻是,自己還是自卑的,雖然她不認為自己很差,但是在商頌年這裡,無論是身家還是地位,都是天差地彆的。

商頌年說和自己協議結婚有私心,自己何嘗不是。

“商頌年。”

蘇婉清看著他,聲音有些發抖:“我就是個鄉下丫頭,你不一樣。”

“你是軍區政委的兒子,是團長,咱倆門不當戶不對。”

“我不是說我差,但是……你有冇有想過你現在隻是覺得我新鮮,等以後過了這股勁,說不定你也會嫌棄我。”

商頌年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看著自己:“蘇婉清,你就這麼瞧不上自己嗎?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商頌年的手指粗糙,磨得她下巴生疼。

“你是我明媒正娶進門的媳婦,你就算是瞧不上自己,也不能懷疑我看人的眼光。”

“可你家裡不會同意的。”

蘇婉清盯著他,“你彆忘了你還挨了打。”

“我挨打是因為我先斬後奏,跟你冇關係。”

“我商頌年的前程靠的是我手裡的槍和打下來的戰功,不是靠娶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商頌年語氣軟了下來:“蘇婉清,你所擔心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我和你在一起隻以為你是你,我是我,跟其他的冇有任何關係,而其他的任何東西也不能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

蘇婉清眼圈紅了,鼻子也有些發酸。

“那如果我們不做假夫妻,你的存折我可就隨便用了,萬一到時候我賠了錢,或者拿著你的錢跑了怎麼辦?”

商頌年大手掐住她的腰,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你跑一個試試!”

“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來。”

“錢賠了就賠了,大不了重新攢,隻要你在,錢算個什麼東西。”

蘇婉清看著眼前的男人冇再試探下去。

“怎麼不說話?”

商頌年低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蘇婉清吸了吸鼻子,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先起開,重死了,壓著我喘不過氣了。”

“你答應我,我就起。”

商頌年耍起無賴。

“商大團長,你這是耍無賴啊?”

蘇婉清氣笑了。

“對,我就是無賴,你後悔也晚了。”

商頌年理直氣壯。

蘇婉清轉過頭:“商頌年,你可想好了。”

蘇婉清盯著他,語氣裡帶著嬌嗔:“我這人脾氣不好,眼裡揉不得沙子。”

商頌年眼睛發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要是以後敢欺負我,我可不會輕易饒了你。”

蘇婉清雖然放著狠話,但這番妥協讓商頌年眼中迸發出奪目的神采。

得到肯定答複的商頌年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熾熱,低頭深情地吻上了蘇婉清柔軟的唇瓣。

蘇婉清睜大眼睛,身體繃緊。

男人的嘴唇帶著灼熱的溫度,強勢地貼著她的唇瓣。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緊緊攬著她的腰,將她死死按在自己懷裡。

這是一個遲來的吻,將過往所有的隱忍與克製儘數化解。

他細細地輾轉吮吸,動作裡帶著珍視。

蘇婉清睫毛顫動著。

她能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也能感受到他收緊的手臂。

商頌年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蘇婉清根本招架不住他這樣猛烈的攻勢,隻能被迫仰著頭承受。

男人的舌尖掃過她的上顎,帶起一陣酥麻感,直竄向四肢。

蘇婉清順從地閉上雙眼,雙手順著他的肩膀攀上去,環住了男人寬闊結實的脖頸。

感受到她的回應,商頌年吻得更深了。

小院外海浪聲聲拍打著礁石,臥房內溫情蔓延,交錯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商頌年……”蘇婉清艱難地擠出破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