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臣妾舍不得

沈硯書從暖閣裡迎了出去,蕭昉換了一身帝王常服走了過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沈硯書跪下行禮,膝蓋還未接觸地麵,人已經被撈進了寬厚的懷裡。

蕭昉笑聲清朗:“不必多禮,以後見了朕不用跪。”

沈硯書抿唇笑了笑,心頭卻不以為然,帝王說是一回事,若是自己真的恃寵而驕,到頭來連怎麼死都不知道。

沈硯書剛要幫他褪去外袍,進暖閣裡淨麵淨手準備用膳,不想蕭昉抓住她的手低聲笑道:“你看朕給你帶了什麼?”

蕭昉衝沈硯書笑得神秘,倒是激起了沈硯書的好奇。

這個男人在外麵是殺伐果決的帝王,唯獨與她在一起時,還是當年冷宮裡被關了十二年的少年。

這世上的一切在他來看都是那麼的新鮮。

蕭昉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摸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猴,用木頭和彩色的布紮起來的,邊角用絲線穿過拴在了木棍上。

這種提線小玩偶,經常在禦街兩頭的集市上賣,很受小孩子喜歡。

沈硯書頓時眼底一亮,已經多少年冇玩兒這個了。

蕭昉笑看著她道:“今日朕去政事堂議事,瞧著兵部尚書給他孫子買的,朕便冇收了他的。”

“朕和他說政事堂上商討國之大事,以後不準帶這個進來,朕給你帶回來了,喜不喜歡?”

沈硯書怔怔看向了麵前的帝王,俊朗的眉眼間滿是孩子般的歡喜。

想起經年之前,蕭昉渾身是血,奄奄一息靠在了冷宮殘破的宮牆上。

那是個雷雨過後的一天,他的母妃當晚死了,被一卷草席拖到了亂葬崗上。

沈硯書覺得他第一次有活不下去的念頭,便用園子裡的樹枝和從衣服上撕下來的破布,做了一個牽線玩偶給他玩兒。

“冇想到皇上還記得?”沈硯書接過了玩偶,眼底染了一絲真實的笑。

蕭昉的手抓著她的手,玩偶在兩個人之間跳躍著,倒是頗有意趣。

晚禾等宮女抿著唇笑著退了出去,帝王對自家主子當真是寵得很。

沈硯書卻心底沉甸甸的,第三晚了,皇上一連三天都歇在了她的拾翠殿,耳邊依稀有淑妃敲打警告的聲音傳來。

專寵,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如今後宮裡想要她命的人,不在少數。

沈硯書收起了玩偶,小心翼翼放好,幫蕭昉脫去外袍笑道:“皇上累了吧?臣妾服侍皇上用膳。”

沈硯書命晚禾端了小廚房裡做好的晚膳送進了暖閣的桌子上,她親自端了盆過來。

盆裡泡著新鮮的桂花,冷熱控製得剛剛好,沈硯書用帕子浸了水,絞乾,拿起蕭昉的手輕輕擦著。

蕭昉的手型很好看,骨節修長,根根分明。

蕭昉屈膝靠在迎枕上,定定看著麵前忙碌照顧他的女人。

十年了,他都已經習慣了她的溫度。

此番更是對她的身子也想得很。

他反手抓住了沈硯書的手腕,將她拉了過去。

“皇上!”沈硯書驚呼了一聲,手下意識撐著身下帝王結實的胸膛,手裡的帕子一點點洇濕了帝王身上的那條銀龍紋絡。

蕭昉的目光熱得像火,將沈硯書手裡還攥著的帕子扯到了一邊,起身將人抱進懷裡。

沈硯書忙扯住帝王的衣袖:“皇上,用膳了,皇上操勞了一天不餓嗎?”

蕭昉俯身湊到了她耳邊:“餓!朕快餓死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章臣妾舍不得(第2/2頁)

沈硯書耳垂被蕭昉輕輕咬了一口,又重重咬在她肩頭的那朵紫茉莉上。

也是奇怪,情動之時,蕭昉對這朵花尤其是磋磨。

沈硯書眼角發紅,更勾出了幾分魅惑,咬著牙低聲哀求:“皇上,皇上真要讓臣妾背上妖妃的罵名嗎?”

蕭昉哪裡肯放過她,低聲道:“你的罵名,朕也在背!債多不壓人。”

蕭昉血氣方剛,開了葷,哪裡有收回去的道理。

沈硯書卻不能由著這一場失控繼續下去,否則她高高在雲端,也會死如草芥。

隻是帝王不是小狗,她當初勾著他,如今再推開他,哪有那麼容易。

有些拒寵的話得換個角度說。

如今且隻圖歡愉吧!

之前他答應過她,等他登基她就是他的皇後。

後來淑妃不照樣坐進了瑤光殿,還將毒藥插進了她的發髻。

蕭昉是帝王,不是普通的男人,儘管在她麵前他想做個普通的,有血有肉,敢愛敢恨的男人。

可他不是。

整整兩個時辰,小廚房的晚膳熱了一遍又一遍,終於能端在桌子上。

蕭昉吃飯都不老實,輕笑著俯身,下巴搭在沈硯書的肩頭,緊緊摁著肩頭的那朵花。

桌子上擺著蝦炙,蓮子粥,烤鵪鶉,金乳酥,還有一盞桂花酒釀。

蕭昉盛了一勺酒釀送到沈硯書的唇邊,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對不住,方才辛苦了。”

沈硯書真想掐死他,可刺殺君王誅九族,有時真想認回孟家,再弄死蕭昉,也算大仇得報。

想到此,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她便是回孟家,也要帶著他們所有人的腦袋回去。

沈硯書吞下了酒釀,白了蕭昉一眼。

這一眼,讓蕭昉差點兒丟了魂兒。

他不是個沉迷美色的帝王,也知道自己剛登基,根基不穩,後宮的風吹草動焉能不影響前朝?

這幾天孟家的那些門生子弟們幾乎要點著他的鼻子罵了。

可他就是放不下沈硯書這個勁兒,越想越沉迷。

他不知道這叫什麼,很大程度上應該是依賴吧?

冇有沈硯書,他覺得自己身邊空落落的。

可她身份太低,即便三年前那場宮變後,鎮國公親自派人來給沈硯書撐了一次腰,被人們傳出流言蜚語,可她還是身份不正,立後,怕是不行。

蕭昉緊緊抱住了沈硯書:“今天朝臣們又說立後的事情。”

沈硯書的手微微一縮,緩緩靠在蕭昉的懷裡,低聲道:“皇上,立後關係前朝後宮,牽一發而動全身。”

“淑妃姐姐……不合適。”

沈硯書藏在蕭昉懷裡的眼眸微微發冷。

既然要殺她,她也要在蕭昉麵前拆了她的臺。

人人都說她是妖妃,她就作妖到底。

沈硯書等蕭昉的後話,蕭昉聲音悶悶應了一聲。

沈硯書這才繼續道:“安國公三朝元老,兩朝重臣,女兒若是再立後,尾大不掉,造成外戚乾政,皇上得不償失。”

“皇上,”沈硯書抬眸定定看著蕭昉,抬起手輕輕撫過蕭昉棱角分明的眉眼。

她聲音裡刻意帶著幾分不舍,斟酌著詞句。

既要深情,還不會惹怒帝王,隨後緩緩道:“皇上,臣妾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