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雨露均沾

蕭昉微微一怔,緊緊抓住沈硯書的手低聲笑道:“朕不是在你身邊嗎?有何舍不得?”

沈硯書眼眸微微發紅,趴在蕭昉的懷裡,歎了口氣道:“皇上不是臣妾一個人的皇上,皇上是所有人的皇上。”

“皇上要愛天下,愛百姓,愛家國,愛朝臣,還要愛後宮這麼多年輕貌美的女子,臣妾當真難過。”

蕭昉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緊緊抓住了沈硯書的手。

他知道自己為何離不開這個女人,她總能站在他這邊,替他謀劃,盤算。

沈硯書低聲道:“臣妾縱然千般萬般不舍,也不得不放手。”

“前頭朝臣的眼睛都盯著皇上,皇上是明君。”

“臣妾懇請皇上也去其他姐妹那裡,臣妾不敢專寵。”

“臣妾愛重皇上,可也希望皇上能過得好,不會因為臣妾被人點著鼻子罵,臣妾心疼皇上。”

“臣妾也希望皇上雨露均沾,世家大族之女,小門小戶之女都有她們的位置和意義。”

沈硯書知道蕭昉明白她說的什麼意思。

孟婉儀想要爭寵,她就把皇上推給所有人。

彆人的耳旁風吹得不大,她的風很硬。

蕭昉深吸了口氣,抬起手緊緊抓著沈硯書的手,掌心的溫度燙人。

“委屈你了,朕待你與待她們不一樣,硯書,你明白朕的心意。”

沈硯書緊緊拽著蕭昉的衣襟,也輕輕一口咬在他的唇角上低聲道:“臣妾咬過的,彆人不能碰!”

蕭昉低聲笑罵了一句,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外間懷安匆匆走到了晚禾和知絮的麵前,壓低了聲音道:“晚禾姐姐,知絮姐姐,外頭含涼殿的人又來了,說孟才人突然急症,請皇上過去瞧瞧。”

知絮冷哼了一聲:“急症去找太醫啊,咱們拾翠殿又不是太醫院,矯情!”

晚禾看向懷安低聲道:“安頓外院的人盯著門,彆再讓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闖進來。”

“一次兩次是下人們的錯,若是次次都進來,怕是連皇上都要懷疑咱們主子能不能穩得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若是含涼殿的那些人大呼小叫,便塞了嘴送到內務府去,便是慎嬤嬤來了也不好使!”

懷安點了點頭,疾步走了出去。

這一遭拾翠殿的人看得緊,便是王公公也領教了沈硯書的厲害,不敢再說什麼。

這一晚倒也安穩,含涼殿那邊卻安穩不了一點。

便是慎嬤嬤都請不來皇上,拾翠殿的人差點兒連她也綁了。

慎嬤嬤那張臉終歸是丟不起,隻得悻悻而歸。

孟婉儀衝出了暖閣的門看向了慎嬤嬤身後,空無一人,頓時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父親不是說這幾天太學院的儒生都鬨翻了天,便是京城裡的大儒都出來指摘沈氏那個賤婢是個妖妃,禍亂朝綱。”

“太後也讓皇上雨露均沾,為何皇上還會這樣?”

“便是一點臉麵都不顧了嗎?”

“娘娘!”慎嬤嬤忙跪了下來,恨不得捂住孟婉儀的嘴,怎麼什麼話都敢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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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帝王再怎麼樣,也不能這般編排聖上,這若是被有心人聽到,莫說是爭寵,怕是一朝就能被打入冷宮。

“娘娘,切不可再說下去啊!”慎嬤嬤小心翼翼道:“宮裡頭不比孟家,隔牆有耳。”

孟婉儀眼淚瞬間流了出來,氣極,怒極。

慎嬤嬤小心翼翼將孟婉儀扶了起來,命大宮女沁荷將暖閣裡服侍的宮人統統遣了出去。

慎嬤嬤端來了茶盞送到了孟婉儀手中,孟婉儀接了過來飲下一口,茶香都變成了回味無窮的苦。

她之前進宮參見姨母溫太後,遠遠瞧過蕭昉,早已經芳心暗許。

她一直覺得那般威嚴俊朗的帝王身邊,就該是她的位置。

她孟婉儀才是天生的國母,終究是要坐在那個位置的,誰也替代不了,可偏偏被一個宮婢踩在了腳下。

“這口氣,我當真忍不下!”孟婉儀攥著茶盞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骨節發白。

慎嬤嬤勸道:“娘娘切莫氣壞了身子,讓彆人白白看了笑話。”

“當務之急娘娘一定要謹言慎行,咱們現在要做的便是能引起皇上的註意,要先忍才能謀劃下一步。”

慎嬤嬤頓了頓話頭道:“娘娘放心,這宮裡頭有的是恨沈氏的人。”

慎嬤嬤指了指瑤光殿的方向,孟婉儀愣了神深吸了口氣冷笑道:“一個病秧子,能成什麼氣候?”

“三天了,已經連著三天皇上都宿在沈氏那裡,眼見著寵上了天!”

慎嬤嬤壓低聲音道:“娘娘,盛極而衰,沈氏這般張揚必遭反噬,皇上還是會考量朝堂上那些文官的聲音的。”

“娘娘現在隻需要拉攏皇上的心,引起皇上的關註,若沈氏是個聰明人不會這麼一直霸占著皇上,到時候皇上定會去後宮各院裡的。”

“當務之急娘娘還得讓皇上看到您才行啊!”

“看到我?”孟婉儀愣在那裡。

慎嬤嬤陪著笑道:“娘娘文采出眾,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這可是沈氏比不了的。”

“沈氏那是後宮裡倒恭桶的宮女出身,雖然識得幾個字,在禦前伺候,可哪裡比得過主子您?”

“老奴已經探到一個消息,三天後淑妃娘娘要辦一場賞菊宴,皇上定會給麵子,到時候便是您施展才華的時候了。”

“依著您的才情,這一場賞菊宴定會讓皇上對您刮目相看。”

慎嬤嬤自顧自勸慰,卻冇有發現孟婉儀微微垂下的眼眸裡掠過一抹極其不自然的神色。

孟婉儀的手微微攥成了拳,抬眸看向了窗外黑漆漆的天際。

她靠門第身份,靠雨中采藥裝可憐,靠生病裝柔弱都引不起蕭昉一丁半點兒的眷顧。

許是慎嬤嬤說得對,帝王應該更看重女子的才華。

縱觀後宮這些女子,除了淑妃,其餘在詩詞歌賦上都比不上她的才名。

陸才人是個莽婦,薑寶林瞧著就是個蠢貨,許采女小家子氣哪裡來的詩才?

尤其是沈氏那個賤人,一個狐媚子罷了,這一遭的賞菊宴,定要將她的臉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