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杖斃
初陽透過雕龍刻鳳的窗欞滲透了進來,沈硯書緩緩掙開了眼眸,對上了蕭昉那張俊朗的臉,臉頰微微發燙。
“皇上!”沈硯書忙要起身,不想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了一遍,酸痛得很。
她眉頭輕輕一蹙,蕭昉的手指卻按在了她的眉心上。
沈硯書對上了蕭昉那促狹的笑容,耳垂都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彆動,就在此歇著,一會兒讓奴才進來收拾便是,記著……”
蕭昉凝神看著她道:“如今你是朕的女人,是主子了,朕會給你名分,朕……”
蕭昉的話突然被外麵一個婦人的聲音打斷。
“啟稟皇上,太後娘娘召見沈姑姑,煩請沈姑姑去景壽宮。”
沈硯書眼神微冷,是溫太後身邊的心腹瑜嬤嬤。
蕭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邊的沈硯書緩緩垂眸,眸色間的嘲諷一晃而過。
孟婉儀果然著急了,竟然一大早去了溫太後那邊告狀。
嗬!也太沉不住氣了。
他們這些人身居高位,一向隻有欺負彆人的份兒,哪裡有被人拿捏的時候。
這人啊一旦形成了習慣,還真不好改呢!
孟婉儀也好,溫太後也罷,都太自負了。
她們的自負,是她沈硯書手裡最好用的刀。
如果她是孟婉儀,昨天的事情發生後,定不會這麼大動乾戈,說不定蕭昉心存愧疚還會補償她。
她千不該萬不該,一大清早就去太後那邊告狀。
溫太後還覺得皇上是十年前那個在冷宮被老太監欺負的棄兒嗎?
錯了,她們都錯得離譜。
蕭昉固然現在還受溫家掣肘,可他是帝王!是九五之尊!
溫太後越是手伸得太長,越是得不償失。
這麼大年紀,到底是糊塗了。
沈硯書心神定了定,緊緊抓住了蕭昉的手,臉上帶著萬般的驚慌失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皇上,奴婢這就去景壽宮請罪,此間事奴婢一人承擔。”
“皇上,”沈硯書深深看向麵前的男人,帶了三分真意在裡頭,“奴婢這些年陪著皇上,奴婢心願已了,死而無憾。”
“混說什麼?誰敢讓你死?”蕭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將沈硯書鬢邊的亂發彆到耳後,神色整肅,“一切自有朕來決斷。”
“皇上!”沈硯書冰涼的手指劃過帝王的唇,蕭昉的唇型很好看,也很有力,昨夜她領教過了。
沈硯書聲音沙啞:“奴婢無人可依,隻有皇上了。”
蕭昉眸色一動,輕輕吻了吻她的手指,凝神道:“朕龍榻上的事情,還輪不到彆人說三道四。”
“不急,”蕭昉抬起手按住了沈硯書的手臂,轉身間臉色沉得厲害,方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王德財!”
“奴才在,”外麵王德財帶著一行宮人打開門匆匆走了進來。
她們低著頭幫沈硯書梳洗清理,沈硯書的肌膚本來就白皙嬌嫩,便是稍稍磕著碰著都是青紫一片。
如今在她脖頸上,那些令人耳熱的痕跡讓幾個服侍的宮人,頭更是低下去了幾分。
一個男人隻有喜歡到了極致,失控了,才會留下這些痕跡。
王公公壓根不敢抬頭,眼觀鼻鼻觀心侯在一邊。
沈硯書穿好衣服,一襲隻有後宮嬪妃才能穿的裙衫,豔紅的裙擺處繡著銀色梅花,氣質高雅又張揚。
可惜了昨夜的那件流光錦的裙子,壞在了蕭昉的手裡。
沈硯書安心收了蕭昉的好意,看向了門口跪著的瑜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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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嬤嬤到底是忍不住抬眸掃了一眼沈硯書,脖子上那些紅痕都遮不住的,她心頭一跳忙低下了頭。
沈硯書看著她暗自冷笑,昨天她還警告說在這後宮,一步錯,便是屍骨無存。
今天,這句話還給她!
蕭昉在宮人們的服侍下洗漱更衣後,冷冷看向了跪在承朔殿門口的瑜嬤嬤,眼神微微一閃。
“王德財,可知罪?”
王公公一愣神,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蕭昉冷笑了出來:“這裡是朕的寢宮,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個狗奴才將不三不四的人放進來?攪了朕的好夢?”
王德財登時眼前一陣陣發黑,心頭咯噔一下,方才溫太後身邊的瑜嬤嬤來者不善,聽聞溫太後得知昨天夜裡皇上冇有去含涼殿而是寵幸了一個禦前宮女,頓時震怒,一大早便讓瑜嬤嬤來宣召沈硯書過去。
他是瞧著溫太後震怒,一時竟是冇攔住瑜嬤嬤。
不過這太後身邊的人一個個也太囂張了些,孟才人到底還是沉不住氣,皇上不寵幸她,她居然跑到姨母那裡告狀?
偏偏太後又是護短的,顯然這觸及了帝王的逆鱗。
當真是要命啊!
王德財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向了自己的老臉,隨即那巴掌一個接著一個,抽得分外響亮。
一邊的瑜嬤嬤臉色瞬間灰敗,帝王冰冷的視線讓她心頭一陣陣發毛。
瑜嬤嬤忙跪前一步磕頭:“老奴驚擾了皇上,老奴罪該萬死!”
“嗬!”蕭昉冷冷笑了出來:“你好歹也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朕打狗也得看主子,不過你也太不把朕放在眼裡了。”
“幾十歲的人到如今都冇有將宮裡頭的規矩學好,是朕太縱著你們這幫奴才了!”
“來人!拖下去杖責五十!”
瑜嬤嬤頓時臉上血色全無,她這麼大歲數,五十杖,那就是要她的命啊!
皇上分明要活活打死她!
瑜嬤嬤終於慌了,忙跪行到了蕭昉的麵前,連連磕頭。
“皇上!皇上饒命啊!”
“老奴也是替主子當差,心急了些!皇上饒命啊!”
蕭昉端坐在了椅子上,衝外麵的護衛擺了擺手,兩個護衛拖著瑜嬤嬤朝外走去。
不多時瑜嬤嬤的慘叫聲傳來,連承朔殿廊簷下的燕雀都被驚擾了。
不多時廊下又走來一行人。
“皇上,這是要打殺哀家身邊的人嗎?”溫太後帶著孟婉儀走進了承朔殿。
蕭昉冇想到溫太後親自帶著人來問罪,眼神更冷了幾分,還是起身迎了上去。
“兒臣給母後請安!”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孟婉儀上前一步衝蕭昉行禮。
蕭昉視線掃過了她嬌嬈的眉眼,眼神裡冇有溫度。
孟婉儀頓時心驚肉跳,暗自咬牙,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可他憑什麼言而無信,還寵幸一個宮婢,將她的臉麵放在哪裡?
她今天就是要討個公道。
孟婉儀冷冷看向了一邊站著的沈硯書,竟是穿了嬪妃儀製的衣服。
她今天要讓這個賤婢死!
溫太後緩緩坐在了正位上,沈硯書躬身同溫太後行禮,以嬪妃儀製。
她不再是奴才,蕭昉說從現在開始她是主子。
她隻聽帝王一個人的。
溫太後眼神冰冷看向了沈硯書,突然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高聲道:“來人!給哀家將這個禍亂後宮的賤婢拖下去,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