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爹,彆來無恙?

“母後!”蕭昉上前一步擋在沈硯書的麵前,看向了溫太後,眼神冰冷,“她是兒臣的人。”

溫太後冷冷看著蕭昉,正值盛年的帝王,身上自帶著幾分不可抗拒的威壓。

還記得經年之前,她經曆了喪子之痛,迫切需要一個皇子在後宮破局。

當初這個小子被從冷宮帶到她麵前時,渾身衣服都是破的,像個乞丐。

如今他終於敢在她麵前呲牙了。

溫太後點著沈硯書罵道:”這個賤婢膽敢深夜爬龍床,冇有參與選秀,冇有尚宮局的登基造冊,將祖宗規矩置於何處?”

“此等心思不純,攀龍附鳳,禍亂後宮的賤婢,此時若不打殺了,更待何時?”

“母後,兒臣喜歡!”蕭昉不動聲色。

溫太後頓時說不出話來,是啊,千條萬條規矩,抵不上一個帝王喜歡。

溫太後緩緩起身看向蕭昉:“你是帝王,規矩還要不要了,祖製還要不要了?”

“要!”蕭昉一步不退,站在沈硯書的身前,“但是她已經侍寢,兒臣冇有賜她避子湯,她若是懷了皇嗣,母後打殺皇嗣,是不是也違背了祖製?”

溫太後頓時臉色煞白,死死盯著蕭昉。

冇有賜避子湯,他冇有?

大晉後宮慣例,冇有記錄在冊的女子侍寢後都要賜避子湯,他冇有給沈硯書喝這個,難不成要封賜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個宮婢啊!

當初蕭昉的生母就是一個歌姬,被先帝寵幸,先帝也給她一個采女的身份,隻是那是先帝酒後的一個意外,冇有來得及賜避子湯。

後來還真給這個賤婢生了個孩子,不過也打入了冷宮。

孟婉儀臉上血色全無,死死盯著躲在蕭昉背後的沈硯書。

沈硯書微微側身衝孟婉儀露出一抹笑意。

孟婉儀臉色微變,點著沈硯書便罵道:“皇上!您瞧瞧您身後這個賤婢!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攀附您,她當真不要臉!”

“夠了!”蕭昉高聲喝斥,看向孟婉儀眼底的厭惡更深了幾分。

本來還存有愧疚,可孟家的人也太囂張了。

他抬眸看向了溫太後:“母後,這就是您選進來的孟才人,讓朕怎麼恩寵她?”

沈硯書低頭暗笑,蕭昉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她是喜歡的。

蕭昉冷笑道:“母後,冇有寵幸您選的孟才人,便是違背祖製?”

“兒臣隻是想選一個兒臣喜歡的人,況且,”蕭昉轉身抓著沈硯書的手道:“她陪著兒臣走過了這麼些年,看在她替兒臣擋下的那一刀,也該給她個名分。”

“你……”溫太後登時氣急。

蕭昉緩緩道:“既然母後親自前來,兒臣也不妨同母後稟報一二,即日起封沈硯書為才人,賜居拾翠殿偏院。”

蕭昉話音剛落,承朔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氣,一邊的孟婉儀更是如遭雷劈。

她可是名門貴女,手握孟家和溫家兩大家族的支撐,又是名滿天下的才女。

到頭來居然同一個宮裡頭倒夜香的賤婢一樣,都封了才人位分。

沈硯書微微垂著眉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日還要感謝溫太後呢,不是她這般逼迫壓製,依著她的身份,蕭昉是不會給她五品等級的封號的,畢竟於禮不合。

可偏偏孟婉儀和溫太後著急了,甚至有逼宮的嫌疑。

年輕的皇帝也叛逆了一回呢。

“哀家不同意!”溫太後氣紅了臉,死死盯著蕭昉。

蕭昉看著她,眼底少了平日裡的恭敬。

撕破了臉皮,大家都不太好看。

蕭昉定定看著溫太後道:“母後,兒臣已經成年了,兒臣床榻上的那點子事,兒臣自己解決便是,就不勞煩母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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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有些重,溫太後竟是一句話也接不上來。

她再怎麼拿孝道逼迫皇帝讓步,手總不能伸到兒子的床榻上去,這話說出去實在是將臉皮都撕下來了。

溫太後沉沉吸了口氣,猛然側臉看向一邊的沈硯書,依然是端莊有禮的模樣,可心卻黑了。

她到現在才琢磨過來,他們所有人都被這個女人擺了一道。

昨夜搶了恩寵,逼迫孟婉儀亂了陣腳,隨即連著她也上了鉤。

這是故意挑撥帝王和她之間的關係,好歹毒的心思!

溫太後鎮定了下來,還不是和帝王翻臉的時候。

她冷笑了一聲:“皇兒言重了,你的事情你自己作主,隻是哀家人老了,難免關心則亂。”

“看在哀家的麵子上,便饒了瑜嬤嬤一次。”

蕭昉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了下來。

“來人!給瑜嬤嬤鬆綁,傳太醫院的太醫。”

王公公嚇得腿肚子轉筋,帝王和太後終究有了隔閡。

他忙帶人出去給瑜嬤嬤鬆了綁,今日帝王算是在太後麵前硬氣了一回,相信以後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

溫太後起身淡淡看了沈硯書一眼,那一眼沉得厲害。

沈硯書躬身站在一邊,乖巧得像是什麼都冇有做過。

孟婉儀不甘心,剛要再說什麼,對上了溫太後淩冽的視線,她嚇得縮了肩頭再不敢多話。

溫太後吸了口氣,看著蕭昉道:“帝王喜好固然重要,可也得為天下考慮,由著性子來便是暴君所為了。”

蕭昉的手微微攥成了拳,躬身道:“母後教訓的是。”

“哼!”溫太後帶著孟婉儀轉身離開,蕭昉也冇有揪著不放,帝王的手段張弛有度。

這一場承朔殿的爭鋒,沈硯書是最大的贏家。

沈硯書被封了才人,領旨後回西梢閣收拾東西。

身邊的晚禾和知絮臉上的喜色壓也壓不住,知絮笑道:“一會兒主子的那些舊衣服包起來,還得準備藤箱將東西安置好。”

“筆墨紙硯另外找箱子裝,我去尋箱子來,晚禾姐姐打理主子的貼身衣物。”

晚禾笑著應了下來。

沈硯書抬眸看向了高深的紅色宮牆,耳邊是婢女們嘰嘰喳喳的笑聲,她卻心底沉甸甸的。

她向往自由,可終究是為了仇恨將自己埋進了這深宮裡。

一入宮門,深似海,可為了慘死的娘,她……不後悔!

沈硯書剛回到西梢閣門口,不想孟婉儀急匆匆走了過來,擋住了沈硯書的去路。

“賤人!”孟婉儀抬起手朝著沈硯書掌摑了過來。

沈硯書側身躲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孟婉儀的臉上。

這一巴掌,讓孟婉儀整個人都懵了。

她捂著臉,死死盯著沈硯書:“你敢打我?你個賤婢!你怎麼敢?”

啪!

孟婉儀又挨了一下,登時驚得連連後退。

沈硯書一步步朝她走了過去,孟婉儀心頭頓時生出幾分恐懼來。

她死死盯著緩緩走來的沈硯書,總覺得她像個地獄裡來的殺神。

那種恐懼從骨子裡彌漫而出。

沈硯書比她身量高一些,此番壓迫感十足,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我都是才人同品級,你都要打我了,我為何不敢打你?”

“孟婉儀,什麼時候都要靠自己才行,畢竟……溫太後老了,孟家……也快完了呢!”

“你!”孟婉儀死死盯著沈硯書,她為何一次次提孟家?

“主子!”福全朝著孟婉儀這邊跑來,“主子,孟大人進宮看您來了。”

沈硯書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緩緩走來的一道高大身影。

孟存義?

彆來無恙啊!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