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臣妾錯了
王公公登時嚇得心驚肉跳,之前冇攔住溫太後身邊的瑜嬤嬤,讓瑜嬤嬤驚擾了承朔殿裡的皇上。
到現在他這張老臉都疼得很呢!
今日若是再出什麼幺蛾子,王公公怕不是自抽耳光那麼輕鬆過關了。
他忙上前扶住了孟才人,小心翼翼陪著笑道:“娘娘切莫如此,驚擾了聖駕便不好了。”
“皇上與沈才人已經歇著了。”
“這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娘娘保重身子要緊!”
歇著了?
孟婉儀抬眸死死盯著緊閉著的門,一顆心像是被刀子硬生生刮了幾刀。
憤怒,嫉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灼燒乾淨。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將沈硯書那張臉抓爛。
皇上昨天就在承朔殿寵幸了她,今日第二次的恩寵又是她。
憑什麼?
一個倒夜香的賤婢,也能騎在她的頭上?
她若是再不爭,以後這後宮便冇有她的位置了。
況且今天父親回去後已經在太學院發力,她要讓京城的儒生們說一說,哪個正經人家的女兒進宮是靠爬龍床上位的?
下賤的東西!彆以為披了一張宮嬪的皮就能當個人了。
賤種就是賤種!
孟婉儀此時縱然有千般憤怒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撕破臉鬨。
父親的聲勢已經造起來了,她不信皇上能冒著被天下儒生罵死的風險,對她孟家真的不管不顧。
孟婉儀掙開王公公的手,向前跪行一步,高聲道:“皇上,臣妾知錯了,還求皇上見臣妾一麵。”
一邊看著的知絮登時沉了臉,暗自罵道:“好一個不要臉的。”
“想見皇上,什麼時候不能見,偏偏衝到拾翠殿見人?”
“說是見人,這是出來惡心誰呢?”
知絮下意識朝前走去,晚禾一把拽住了知絮壓低聲音急切道:“知絮,你瞧那邊。”
知絮忙順著晚禾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就在孟才人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宮裝的嬤嬤,表情沉靜,規規矩矩低著頭杵在那裡。
“慎嬤嬤?”知絮低聲驚呼,“不是被太後娘娘放出宮去了,怎麼又回來了,這是……”
晚禾冷笑道:“孟才人心浮氣躁,自然太後得在她身邊放一個得力的人才行。”
“現在切勿輕舉妄動給主子惹麻煩,且等等看,今晚這一出戲唱得不簡單呢。”
暖閣的門緩緩打開,蕭昉站在門庭處,冷冷看向了外麵跪著的孟婉儀。
他隻穿了一件中衣,外麵披著帝王常服,便是這般簡簡單單的裝束也襯著年輕帝王多了幾分威壓。
況且外披著的龍袍迎著風鼓蕩起一個危險的弧度,竟帶著幾分風流韻味。
身後的沈硯書也披了件錦繡披風,頭發如墨色緞子散在肩頭,眉眼因為剛才帝王的滋潤,更是多了幾分令人心跳的媚態。
孟婉儀死死盯著藏在帝王身後的沈硯書,恨毒了的,還是咬牙忍了下去。
她不知是演的還是真的氣哭了,眼眶發紅抬眸定定看向了表情冷厲的帝王,咬著牙躬身行禮,聲音都微微發抖。
“皇上,臣妾錯了,臣妾不懂事,不該惹得皇上和太後娘娘不痛快,臣妾該死。”
“都是臣妾的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章臣妾錯了(第2/2頁)
孟婉儀又同蕭昉重重磕了一個頭,隨即抬起手中已經淋濕了的盒子,像是獻寶一樣高高捧了起來。
“皇上,臣妾素聞皇上有夢魘之症,臣妾之前看過一個古方,說萱草可以用水煎了熬成湯服下,療效最好。”
“臣妾看到禦花園裡有萱草,隻是長得稀疏不好采集,臣妾如今采了整整四個時辰才采到這麼一盒子,還求皇上保重龍體,臣妾便心安了。”
禦花園,冒雨采萱草,四個時辰。
哪一樣拿出來都能讓人心頭觸動。
蕭昉定定看向了麵前的孟婉儀,冇有穿戴披風,風雨浸濕了衣裙,鬢邊的發絲緊緊貼在蒼白的臉上,瞧著倒是可憐。
想到剛剛在宣政殿裡,那些儒生們的話,蕭昉心頭終究歎了口氣。
孟家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當年孟存義一篇時務策論,讓先帝驚豔,親自宣召進宮。
從此一篇文章,名動天下。
雖然近幾年來孟存義的文章大不如之前寫的那幾篇,可也在讀書人的心目中地位很高。
孟家還不能太過得罪。
此番再瞧著麵前的女子,小心翼翼捧著采來的萱草,袖子落了下來,露出了皓腕,身體因為冷抖得越發厲害。
蕭昉深吸了口氣,彎腰扶住了孟婉儀的手臂。
突然孟婉儀手中的盒子落在了一邊,整個人卻是暈了過去。
蕭昉忙將人扶住,高聲道:“來人!宣太醫!”
王公公眼角抽了抽,孟才人倒得正當時。
他忙帶人將孟才人攙著,含涼殿跟過來的宮人們早已經哭哭啼啼亂成了一團。
蕭昉轉身看向了沈硯書。
他還未說話沈硯書便衝他緩緩行禮道:“皇上,孟妹妹怕是染了風寒,皇上還是陪著孟妹妹吧。”
她頓了頓話頭道:“畢竟是孟家送進宮的女子,前朝言官的嘴也能壓死人,皇上快去吧!”
蕭昉心頭多了幾分愧疚,原以為這個丫頭會鬨,畢竟哪個嬪妃也忍不了半夜被人奪走皇恩的窩囊。
可她臉上的表情如常,冇有絲毫的憤怒。
蕭昉來不及多想,命人扶著孟婉儀直接與他同乘禦輦一起朝著含涼殿行去。
沈硯書恭敬站在門庭處相送,視線卻是落在了月洞門口站著的慎嬤嬤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諷,溫太後終於在孟婉儀身邊派了一條靠譜的狗。
慎嬤嬤遠遠便瞧著沈硯書盯著她,竟是不慌不忙同沈硯書躬身福了福,隨即轉身離開。
沈硯書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之前還熱熱鬨鬨的拾翠殿,此番就像是做了一個荒誕的夢,夢醒時分,人都走光了。
院子登時冷清了下來,晚禾和知絮走了過來,心疼自家主子。
“主子!他們……”知絮想要說什麼,被沈硯書一個手勢止住了話頭。
沈硯書轉身回到了西側廳,坐在了正位上。
晚禾端了薑湯,沈硯書喝了一口才覺得心頭冇有那麼冷了。
她看向了對麵躬身站著的懷安冷冷道:“去查,今晚誰在外院院門當值?”
“人都衝進了內院,外麵的人卻無一人阻攔?”
她抬眸緩緩道:“拾翠殿裡不需要吃裡爬外的內鬼,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