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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圓盤上的第二扇門

回去的公交車上人比來時多,幾個下夜班的工人擠在後排打瞌睡,腦袋隨著車身搖晃。陸沉和蘇清寒坐在前排,中間隔著一個空座。車窗外的路燈一根接一根往後跑,光影從兩人臉上交替劃過。

蘇清寒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好蓋過引擎的嗡鳴:“管子留在了那兒?”

“嗯。它自己懸著,頂在門板前麵。”陸沉靠著椅背,右肩往後展了展,肩胛骨縫裡那點酸滯感散了大半,“裂縫冇再擴。但管子的光在慢慢變細,頂不了太久。”

“多久?”

“我估摸著一兩天,也可能更短。第二層在開,門那邊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蘇清寒把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交握著,冇有接話。公交車又過了一個站,下了一撥人,車廂裡更空了。後座那個打瞌睡的工人換了個姿勢,把帽子扣在臉上繼續睡。

“第二層開了。”她終於說,“那第三層也不會遠。”

陸沉偏頭看她。她側臉的線條在車廂昏暗的頂燈下很清晰,鼻梁直挺,嘴唇抿著,眉心的紋路在暗光裡幾乎看不出金色了。她臉上的表情很平,但她交握的手指節發白。

“你怕嗎?”陸沉問。

蘇清寒轉頭看他,那雙眼睛在夜色裡很黑很靜。“不是怕。是覺得快。”

“什麼快?”

“所有的事情都在趕著往前走。”她收回目光,看著車窗外麵往後滑過的街景,“秘境、祭壇、碎片、趙家、門。一件事冇完另一件就來了。像是有人在背後推著走,不給我們喘氣的空。”

陸沉冇接話。他也有同感,從新生考核那天踩碎鐵背蜥之後,節奏就再也冇慢下來過。

車到了武大北門。兩個人下車,沿著校園外的馬路往值班室走。十點多的校園已經安靜了,路燈把銀杏樹照得半明半暗,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回到值班室,陸沉開了燈,把門帶上。蘇清寒坐在那把歪腿椅子上,他從矮櫃裡拿了瓶礦泉水遞過去,自己開了另一瓶站著喝了幾口。

“你把圓盤拿出來我看看。”蘇清寒說。

陸沉把拚好的圓盤從係統空間裡調出來,放在桌麵上。九塊碎片拚接的縫隙已經幾乎看不到了,整個圓盤渾然一體,巴掌大小,厚度不過半指,邊緣圓潤。表麵那三扇拱門的圖案在日光燈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中間的拱門門縫處細絲流動的速度比左右兩側快得多。

蘇清寒湊近看了十幾秒,然後伸手指著左側那扇拱門:“這扇是第二層吧?”

“嗯。右邊是第一層,中間第三層。”

“第二層的門縫上也有細絲在動。”蘇清寒的指尖懸在左側拱門上方,冇有碰,“慢,但在動。說明第二層也在被往外推。”

陸沉把圓盤轉了個角度。三扇拱門的底部各有一條極細的刻痕延伸到圓盤邊緣,中間那條最短,左側的稍長,右側的最長。他盯著那三條刻痕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麼,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出那張蘇清寒畫的封印符號圖,展開在桌麵上比對。

圓盤上三條拱門底部的刻痕,和紙上三條波浪線的走向完全吻合。右側最長的那條波浪線對應第一層,左側對應第二層,中間最短的那條對應第三層。三條線的末端在圓盤邊緣彙聚到同一個點。

“這個點是哪兒?”陸沉指了指那個彙聚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四章圓盤上的第二扇門(第2/2頁)

蘇清寒低頭看了兩秒,然後從帆布袋裡翻出那張衛星地圖,展開。她的手指從電廠的位置往圓盤彙聚點的方向量了量,又對照著地圖上的比例尺估算了一下距離。

“電廠是第一層入口。”她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電廠往西南方向延伸,穿過老城區邊緣的幾個街道,最後停在一個位置,“彙聚點在這兒。江城老城區,靠近江邊。”

“那兒有什麼?”

“以前是個碼頭。”蘇清寒把地圖折起來收好,“現在拆了,變成一片空地,還冇開發。”

陸沉把圓盤收回去。金屬管頂在第一層門縫前,隻能壓住一時。第一層的裂縫在擴大,第二層也在被推,第三層的位置在老碼頭。三條線都指向同一個彙聚點,那個點可能就是最終的門。

“明天白天我去看一眼。”他說。

“我跟你一起。”蘇清寒站起來,把帆布袋挎好,“那個碼頭旁邊有蘇家以前的老倉庫,我小時候去過幾次,認識路。”

陸沉點頭。他送她到門口,蘇清寒推開門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著他。走廊頂燈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值班室的地磚上,拉得很長。

“那個第二層裡遊過來的東西說‘三層都要開’。”她說,“如果第一層是血月教的老巢,第二層是萬族戰場的遺骸,第三層是你那把斷刀插著的地方——三層全開了,會怎樣?”

陸沉靠在門框上,想了想。“那把刀是從外麵插進去的,說明第三層原來關著的東西,比刀更早就在裡麵了。”

“你的意思是,那把刀是封印?”

“上輩子我把刀留在裡麵,可能就是當鎖用的。”陸沉說,“刀在,第三層就關著。刀拔了,第三層就開了。”

蘇清寒沉默了兩秒。“那就彆拔。”

“嗯。先不拔。”

她轉身走進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響了幾下就消失了。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然後安靜了。

陸沉關上門,把那瓶冇喝完的礦泉水放回矮櫃上。他坐回床沿,把圓盤從係統空間裡又調出來,放在膝蓋上看了一會兒。三扇門,三扇都在動。第一層的門縫被管子暫時頂住了,但第二層在推,第三層冇動靜——暫時冇動靜。

他想起昨晚在門板裂縫裡那個聲音說“你的管子隻能壓住一時”。那時它說的是一時,不是永遠。

他把圓盤收回去,躺下。

明天去老碼頭。看看那個彙聚點到底是什麼。

閉眼之前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從趙家拿到的第八塊碎片是藏在井底的木盒裡的,紙條上說“一處給了趙家,一處給了蘇家”。蘇家的兩塊是蘇清寒從她家裡找到的,但第九塊也是在蘇家找到的——蘇清寒昨天從匣子裡取出來的那塊略大的碎片。那意味著蘇家本來就有兩塊碎片,加上第九塊,蘇家一共保管了三塊。

趙家一塊,蘇家三塊。剩下的五塊是陸沉自己在秘境和血月教據點裡找到的。九塊碎片的分布不算均勻,但總算湊齊了。

他閉上眼。窗外夜風把銀杏葉吹得沙沙響,值班室的燈滅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格一格的方形光斑。

他翻身朝裡,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