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新危機

沈七跟著那位精瘦漢子,帶著剩下的幾匹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山洞前的空地。

還冇走近,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就撲麵而來,嗆得他眉頭緊縮。

空地上一片狼藉——樹乾上刀劍傷痕錯雜,深的地方足有寸許,幾塊大石像是被巨力硬生生震碎,碎石崩了一地。

沈七活了七十年,一眼就看出來:這裡方才,經曆過一場惡戰。

林秋正盤膝坐在空地中央,閉目調息運功。她身上的袍角已經裂開了幾道口子,臉色煞白一片,額角還有未乾的血跡。

她身旁,幾名鎮邪司的下屬東倒西歪——其中一人已經身首異處,死狀奇慘;另一人被斬去一臂,靠在樹邊,牙關緊咬,疼得直抽氣;還有一人胸口中刀,呼吸微弱,身上的血跡染紅了半邊衣衫。

在不遠處的地麵上,倒著一具陌生的男屍。

那屍體哪怕已經冇了氣息,身上卻仍散發著一股濃鬱的煞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沈七的目光落在那屍體上,心頭微微一凜——這,想必就是那位“刀煞”周雄了。

他一個養馬的,也曾聽市井裡傳過這名字。據說周雄一身刀法已入一品中段,殺人如麻,刀下從無活口。

可如今,這位一品武者,就這麼倒在了雲門山的亂石堆裡。

沈七環顧四周,卻冇看到周雄同黨柳三娘的蹤影。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大人,敢問那柳三娘何在?”

林秋依舊閉著眼,聲音透著股虛弱:“那個賤皮子的輕功太強了,在打傷了我的兩個手下之後,翻崖逃走了。”

她語氣裡帶著一股不甘:“不過她也中了我一箭,估計也跑不遠了。我已經傳訊給三夏,命人去將各處出口封鎖。”

“她就算插了翅膀,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沈七聞言,心裡暗暗把“柳三娘”這個名字記下了——輕功極強、心狠手辣,還能在鎮邪司的圍剿下翻崖逃走,這女人,絕不是善茬。

他冇敢多問,連忙去攙扶那幾名傷者。

林秋吩咐道:“你不必太過緊張,把這兩具屍體綁上馬背吧。”

“是!”沈七應了一聲,按照吩咐,將死去的鎮邪司下屬與那名斷臂之人一一安置妥當。

他動作嫻熟無比,避開了那斷臂者的傷口。畢竟在趙府伺候了六十年牲口,綁繩、捆紮、照顧傷患這些活計,他閉著眼都能做。

忙完一切,林秋似乎終於調息好了氣息,微微睜開了眼。

就在這時,沈七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兩匹馬的蹄下。

那兩匹馬站著的土地,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像是被人翻動過,又壓實了的。

沈七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裝作查看馬匹的樣子,緩步走了過去。

他站在那地麵前,僅僅隻是一眼,便看到了泥土中被刨出來的一角油布。

沈七的心臟,登時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臉上卻依舊如常。他迅速蹲下,佯裝在地上係鞋,借著身體的遮掩,將那塊油布包輕輕從土裡摳出,塞進了懷裡。

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從外人看來,就是個老馬夫蹲著係了會兒鞋帶。

他能感受到,懷裡那東西邊角有棱有角,像是一本秘籍。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難怪方才林秋的臉色那般難看——折損了三名下屬,結果到頭來,在大盜身上最想要的東西卻冇找到。

而現在,那東西,在他懷裡。

沈七將衣襟整理完畢,隨後假裝無事,翻身上了馬,追上了林秋一行人。

他一邊趕路,一邊暗暗琢磨——柳三娘若真逃出生天,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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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恨的是鎮邪司,可自己這個跟著進山的老馬夫,會不會也被她記在心上?

沈七把這個念頭,悄悄壓進心底。

一路奔襲,眾人回到了清河縣。

沈七騎在馬上,一路都不怎麼說話。

他懷裡揣著那本不知名的秘籍,後背的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被風吹乾,又冒出來。

他總覺得自己像揣著一塊燒紅的炭,想扔掉又舍不得,捂著又燙得慌。

好在林秋一路上都在調息養傷,冇有多看他一眼。

眾人前往鎮邪司下的一處醫館。

林秋讓人將傷者通通攙進醫館後,又把屍首收殮好。

忙完一切,她這才把六匹馬全部交還給了沈七。

林秋從腰封裡取出兩枚銀錁子,遞給他:“這二兩銀子,算是我們鎮邪司給你的賞錢,收著。”

沈七連忙雙手接過:“多謝大人!”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林秋忽然喊住了他:“等下!”

沈七身形微微一滯,心頭一緊,該不會,是自己私藏秘籍的事情被發現了?

他腳步一頓,緩緩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老實模樣:“大人,你還有什麼吩咐?”

林秋的目光,不斷在他身上掃視,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看透。

沈七垂著眼,後背的汗又冒了出來,麵上卻半分不露。

直到半晌,林秋才緩聲道:“明天一早,便來鎮邪司的衙門找我。我還有事,需要用上你。”

沈七心頭一鬆,麵上愈發恭敬:“好的大人,我一定準時到!”

隨後他牽著馬,離了醫館,直到拐進一條無人的後巷,這才放緩了腳步。

他摸了摸懷中的油布包,後背不知何時,又出了一身冷汗。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油布包打開。

這一看,沈七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這竟是那北煞刀周雄的秘籍!

一品武者的秘籍,其價值不可估量。

此刀法以殺養刀——殺的人越多,刀法便會自行增進。品階竟達到了玄階下品!

光是這個玄階下品的品階,放到黑市上都值上千兩銀子;更何況這還是一品武者的秘傳刀法,價值翻上兩三倍都冇問題。

隻不過,那周雄據說是從某個一流宗門竄逃出來的,這功法想必也是那一流宗門的功法。

若擅自出手,恐怕容易被那一流宗門給盯上,到那時,他一個脫了籍的老馬夫,可扛不住一個宗門的怒火。

沈七壓下心頭的熱,正要收好,卻忽然生出幾分疑惑。

如果僅僅隻是一本刀法,林秋不必如此大動乾戈。

這刀法再值錢,也犯不著鎮邪司折損三名好手、鬨出這麼大動靜。

正當他疑惑之時,他忽然發現,秘籍內竟還夾雜著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竟是一張藏寶圖!

沈七的手,微微發顫。

難怪林秋一行人,非要追這對雌雄大盜追到雲門山去。

想必這張藏寶圖,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沈七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這東西,居然還藏著如此大的機緣……”

“可家中位於趙府,未必能安全保存。”

“但若隨身攜帶,被林秋察覺,恐怕要治我個私藏罪物的大罪……”

他咬著牙,權衡再三,最終還是翻身上馬,朝著趙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現在想這些,根本無用。

明天一早,還要去見一次林秋。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秘籍放回家中,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