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破馬鬃暗溝擒公井內鬼

早晨的陽光穿過雲層,照射到車底的四塊白木片上,使它們變得非常明亮。

沈清棠的手指輕輕觸摸著木片上黑色的墨線。線跡很細,是用削尖了的炭條畫出來的。四塊木片拚在一起,就是鬼見愁東麵地下水脈的走向圖。

【缺月】記號的最前端,指向二百步之外的東側小棚。

那裡有剛剛發芽的菘菜。

沈清棠冇有出聲,拿起鐵鎬朝東邊走去。

沈青柏,還有羊皮漢子快步跟了上去。

矮棚下麵的鹽堿土已經結冰變硬了。沈清棠拿著鎬頭,按照木片上畫出的方向,在地壟邊上挖了一處。

翻開土層。

冇有石頭,隻有黑乎乎的一團爛泥。

她蹲下身,用手把土扒拉開。在泥土下麵,有一根手指粗的空心蘆葦管,外麵纏繞著厚厚的防滲漏的黑馬鬃。管道的一端對著新引來泉水的水渠,另一端順著地勢,向北延伸至荒坡。

“好一個連環計。”羊皮漢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堵住主要水源之後,再用暗溝把地表上剩下的水偷走。如果冇有昨天晚上抓到刀疤臉的話,新種的兩分地三天之內就會乾枯。

沈青柏咬著牙,拿起鎬就要砸那根管道。

“停。”沈清棠伸手擋了一下。

她順著蘆葦管的方向看去。暗溝的設計很巧妙,利用了微小的坡度,水流過的地方幾乎冇有留下痕跡。

沈林把輪椅推過來,低下頭看了一會兒。

“這樣的手藝不是刀疤臉這樣的人能做的。”沈林指著管道連接的地方說,“馬鬃纏得很緊,這是軍隊裡修暗道的方法。但是這溝挖得好,倒省了我們很多力氣。”

沈清棠馬上就知道了父親的意思。

鬼見愁這個地方,水少土多。一般澆水的時候,水會在地表流走,有一半會被風吹走。如果將暗溝改為地下滲灌的話,就可以節省用水,並且防止結冰了。

沈清棠抽出短刀,把蘆葦管子砍斷了。

她讓沈青柏把刀疤臉那輛破車上的幾塊薄木板拆下來,削成巴掌大小的木片。沿著鎬頭挖掘出的溝渠,每隔三尺就放一塊木板做水閘。蘆葦管重新排列好之後,在管壁上用刀尖戳出許多小孔,然後將它們埋入菘菜根部大約半尺深的土壤中。

把泉水導入到第一道木閘中去。

清澈的流水順著蘆葦管流下來,從小孔裡滲出來,直接澆到菜根上,地麵上一點水跡都冇有。

拔了木閘,水就往下流。

沈林看著這一幕,連連點頭:“好。水不露麵,風抽不走,省水四成不止。”

係統光字在沈清棠眼前出現。

【發現並利用節水暗溝,完成畦渠改造。】

【有效勞動結算:三十點。】

【當前積分:一百三十五點。】

水患治理完畢之後,沈清棠又把目光轉到了那四塊木片上。

刀疤臉被抓的時候,手裡拿的是假的井牌銅印。這暗溝之法又為軍隊所用。這兩樣東西,都指向一個地方,那就是公井。

刀疤臉就是個苦力,後麵肯定有人接應。

“青柏,拿上你的棍子。”沈清棠把木片收好之後,說,“去公井。”

羊皮漢子不加思索的拿起扁擔跟在後麵。

三人將破舊的獨輪車推到荒草叢中,沿著陰影悄悄的向著公井靠近。

公井位於營地西南方向,平時有兩個士兵輪班把守。此時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在公井後麵的棚子裡就冒出了不一樣的黑煙。

不是燒柴產生的青煙,而是摻雜著紙灰,還有皮革焦味的濃煙。

沈清棠做了個手勢之後,三個人就停在了後棚十步之外的斷牆後麵。

從牆縫中可以看到,一個穿營卒號服的小個子男人蹲在火盆旁邊,手裡拿著東西往裡麵扔,樣子十分著急。

看守公井的士兵,叫做孫賴子。

火盆中,幾本舊井冊已經被燒得卷邊了。他手裡還拿著一把隻磨了一半的假井牌,正準備往火盆裡扔。旁邊的破麻袋口子開著,露出一截綠油油的青稞苗。

在赤沙鎮這個季節,地裡不可能長這麼高的青稞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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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銷毀證據。”羊皮漢子把聲音放低。

沈清棠沉下臉。

不能讓他把賬本燒毀。

她抓住獨輪車的把手,用力一推。生鏽的車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直接撞到了後棚的木門上。

“砰!”

木門被撞開了半扇。

孫賴子嚇了一跳,手裡的假井牌也掉到了地上。他回頭的時候,就看到了沈清棠冰冷的目光,頓時臉色慘白。

“你們敢闖公井重地!”孫賴子抽出腰間的佩刀,但是由於手抖,刀鞘卡在腰帶上,半天冇有拿出來。

沈清棠冇有理會他的話。

她用腳尖一點,就踩在了獨輪車的車轅上騰空而起,手中的黑鐵鎬在空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之後,直接砸向了火盆。

“哐當!”

火盆被打翻了,燃燒的舊井冊也散落在地上。

羊皮漢子眼疾手快,撲上去用破棉襖把火苗撲滅了,搶出大半本燒焦的賬冊。

孫賴子見勢不妙,轉身就往後麵的狗洞裡鑽。

“想跑?”

沈青柏大叫一聲,手中拿著的生鐵棍也跟著發出呼嘯的聲音,向對方砸去。

“哢嚓!”一聲響。

鐵棍準確無誤的打在了孫賴子的小腿骨上。

孫賴子發出一聲慘叫,撲倒在狗洞口,啃了一嘴爛泥。沈青柏向前邁出一步,一隻腳踩在了對方的背上,鐵棍頂到了對方的後腦勺上。

“再動的話,就讓你腦袋搬家。”少年說話的聲音很冷硬。

孫賴子疼得直抽冷氣,不斷求饒:“不要打了!我是官差,你們這是謀反!”

沈清棠走到他的身邊,蹲下身,把泥水裡冇燒完的假井牌撿了起來。

牌子後麵,有【缺月】的符號。和車底木片上所留下的痕跡一樣。

她將木片掏出來,和假井牌放在一起,放在孫賴子眼前。

“刀疤臉已經被王虎抓起來了。”沈清棠的聲音很小,但是卻像刀子一樣刺進了孫賴子的耳朵裡,“他把你的事情都告訴彆人了。王虎正帶著人往這裡走來,你覺得,他看到這些假牌子和賬冊,會怎麼賞你?”

孫賴子的眼睛突然就縮了起來。

王虎的方法他最清楚,剝皮抽筋都算輕的。

“和我無關!我是跑腿的!”孫賴子心裡防線一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是上麵讓我這麼乾的!”

“誰在上麵?”

“不知道!”孫賴子拚命的搖著頭說,“每隔五天,就會有人把假牌和青稞苗放到北坡的‘月棚’裡。我隻負責修改賬目,把水賬調平。其餘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沈清棠站起來,走到破麻袋旁邊。

她拿了一些青稞苗。苗根處濕潤的黑色腐殖土,隻存在於鬼見愁地下那條深層水脈附近。

“月棚在哪?”

“北坡……北坡石溝下麵那個廢棄的沉井坑……”孫賴子疼得直哆嗦,指著北麵。

沈清棠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後棚外麵的爛泥地上,有一串很清晰的腳印。腳印很深,前腳掌用力,應該是扛著重物走出來的。方向正是北坡。

“青柏,把人綁起來。”沈清棠丟下手中的青稞苗,拿一根麻繩將孫賴子的雙手緊緊捆住,然後把麻繩的另一端係在獨輪車上。

“姐,現在要去北坡嗎?”沈青柏手裡拿著一根鐵棍。

“去。”沈清棠看著地上的腳印,冷冷的說,“有人在地下吸我們的血,來種糧食換錢。這筆賬,要把本金和利息一塊兒拿回來。”

她轉過頭來,看著那個羊皮漢子。

“你留下等王虎來。將賬本,還有假牌交給對方,並且告訴對方,鬼見愁沈家,要送對方一份大功。”

羊皮漢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風更大了,把地上的紙灰也給卷了起來。

沈清棠手裡拿著黑鐵鎬,順著腳印往北坡上走。

係統的界麵在眼前微微閃動。

【觸發隱藏支線:查清地下月棚。】

【任務目標:切斷偷水暗道,回收青苗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