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短刃奪命

“奪!”

短刃深深紮進堅硬的榆木槽壁,木屑飛濺。

男人一擊落空,冷哼一聲,手腕一抖就要拔刀再刺。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吼。

“滾!”

沈青柏從側方的陰影裡像一頭暴怒的牛犢般撞了出來。生鐵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直奔男人的腰肋。

男人反應極快,被迫放棄拔刀,身體不可思議地向後折疊,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鐵棍砸在青磚上,砸出一大片火星和刺耳的嗡鳴。

“找死!”男人穩住身形,眼中殺機畢露。他伸手摸向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還藏著彆的家夥。

不能讓他拔出武器!

沈清棠在爛泥裡翻了個身,抓起一把混著青稞苗根須的濕土,照著男人的臉狠狠揚了過去。

男人下意識偏頭躲避。

沈清棠借著這個空當,像獵豹般從泥溝裡彈起。她冇有用短刀,而是雙手死死抱住男人的小腿,借著前衝的慣性,狠狠往後一拉。

男人下盤被鎖,重心頓時失衡,仰麵朝天摔倒在地。

“青柏!”沈清棠厲喝。

沈青柏心領神會,扔掉鐵棍,整個人合身撲了上去,膝蓋重重頂在男人的胸口。

隻聽“哢嚓”一聲悶響,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肋骨當場斷了兩根。

沈清棠順勢爬起,短刀出鞘,冰冷的刀刃直接壓在了男人的頸動脈上。

“再動一下,我把你腦袋割下來當夜壺。”沈清棠喘著粗氣,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

男人感受著脖子上滲出的溫熱,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停止了掙紮。

“卸了他的下巴。”沈清棠吩咐。

沈青柏毫不手軟,捏住男人的下頜骨用力一錯。哢噠一聲,男人嘴巴微張,口水混著血絲流了出來,徹底失去了咬舌自儘或出聲呼救的能力。

沈清棠蹲下身,開始在他身上翻找。

除了一袋碎銀子,最引人註目的是三塊材質各異的牌子。

第一塊是普通的鬆木,刻著“缺月”記號;第二塊是紅木,上麵刻著“北坡”二字。

而第三塊,是一塊沉香木,邊緣包著黃銅,入手極沉。牌子正麵冇有字跡,隻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狼頭圖騰。

“姐,這塊牌子……”沈青柏湊過來,借著火把的微光看清了圖騰,倒吸一口冷氣,“這是軍營的料牌!前兩天在管營所,我看到幾個騎馬的軍爺腰上就掛著這個。這是驍騎營的牌子!”

沈清棠瞳孔微縮。

驍騎營,那是鎮守涼州邊關的最精銳部隊。一個倒賣青稞苗的黑市收貨人身上,怎麼會有驍騎營的料牌?

她迅速摸遍男人全身,在貼近心口的內襯裡,摸出了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油紙。

展開油紙,一股淡淡的鬆煙墨香飄了出來。紙上用極細的炭筆畫著一幅地勢圖。

圖的中心是赤沙鎮的公井。幾條水線向四周延伸。其中一條線指向北坡的地下月棚;而另一條更粗的線,則直指“鬼見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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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條線的儘頭,畫著一個紅色的叉,旁邊寫著一行蠅頭小楷:

“辰時停鬼見愁泉,石槽轉北。”

“辰時停泉……”沈清棠死死盯著那幾個字,腦海中飛速運轉。

鬼見愁的泉眼出水減少,根本不是自然乾涸。這幫人不僅偷水,還要徹底截斷鬼見愁的水脈,將水流引入北坡的石槽,用來澆灌這地下月棚裡的青稞苗!

一旦鬼見愁斷水,那片剛剛種下菘菜的鹽堿地將徹底絕收。冇有水,流放營裡的人連三天都撐不過去。

淡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上跳出:

【叮!成功截獲關鍵情報:《引水密信》。】

【觸發緊急防衛任務:保衛水源。】

【任務目標:阻止水脈被截斷,修複鬼見愁泉眼。】

沈清棠將油紙和木牌塞進懷裡,一把揪起男人的頭發。

“那個石槽在哪兒?你們打算怎麼截斷水脈?”

男人下巴脫臼無法說話,但眼神裡卻透出一股輕蔑的嘲弄,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沈清棠冷笑一聲,手中短刀毫不猶豫地紮進他的大腿根。

男人渾身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聲慘叫。

“我隻問一遍……”

話音未落,地下溫室的空氣突然詭異地波動了一下。

緊接著,順著堅硬的青磚地表,傳來了一聲極度沉悶的震動。

“咚!”

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心臟上。

沈清棠猛地抬起頭。

“咚!”

又是一聲。這次伴隨著極其細微的木頭撕裂聲。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鬼見愁!

沈清棠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滴漏。水滴剛剛越過子時的刻度。

“他們在騙人!”沈清棠臉色大變,“油紙上的‘辰時’是掩人耳目的假情報!他們現在就要動手!”

這幫人根本冇打算等天亮。他們要趁著夜黑風高,流放犯都在熟睡的時候,徹底毀掉鬼見愁的泉眼!

“青柏,把他綁死!”沈清棠一把抓起地上的黑鐵鎬,轉身衝向石階,“回鬼見愁!”

兩人用馬氈將幾人死死裹住,甚至用粗麻繩在外麵繞了十幾圈,確保他們發不出一點聲音,這才衝出地下溫室。

外麵的風沙比白天更大了。刀子一樣的寒風裹挾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

沈清棠顧不上寒冷,憑著記憶在黑暗的亂石堆中狂奔。

視網膜上,係統麵板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字樣幾乎占據了全部視野:

【警告!檢測到宿主領地核心水源區正遭受物理破壞!】

【水壓正在急劇下降:90%……80%……】

【預計半柱香後,水脈將徹底改道!】

“快點!再快一點!”沈清棠咬著牙,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