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鬼見愁鹽堿地(下)

“缺月印。”沈清棠眯起眼睛說,“你也是他們的人。”

“我是個罪人。”老卒眼角淌下渾濁的淚,“我孫子在他們手裡……他們說了,隻要截斷鬼見愁的水脈,把水逼回北坡的暗渠,就放了我孫子。”

“他們是誰?”

老卒張了張嘴,剛要出聲,臉色忽然就變了。

他喉嚨裡發出一陣拉風箱般的“嗬嗬”聲,眼睛一下子凸了出來,蒼白的臉色也立刻變得青黑。

“不好!他服了毒!”沈清棠一下子撲了上去,一把捏開他的下巴。

一股濃烈的苦杏仁味撲麵而來。毒藥早就被他藏在了槽牙之中,剛才他咬碎了毒囊。

“辰時……”老卒緊緊抓著沈清棠的衣袖,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的肉裡,“辰時停泉……是假的……辰時……要來……”

他喉嚨裡湧出很多黑血,之後就不再出聲了。

沈清棠甩開他的手,眉頭皺了起來。

那張截獲的油紙上麵寫的“辰時停鬼見愁泉,石槽轉北”。她本來以為這是為了掩蓋自己在半夜的時候動手做出來的假情報。

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條情報是半真半假。

半夜裡泉水停止了流動是真實的,那“辰時”呢?辰時會發生什麼事情?

沈清棠蹲下身來,在老卒的屍體上快速的摸索。

腰帶,鞋底,發髻,統統冇有放過。最後她在老卒貼身的褻衣夾層中摸到了一個硬東西。

撕開布料之後發現裡麵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牌。

牌子上麵刻的是熟悉的狼頭圖騰。和之前灰袍人身上所佩戴的沉香木牌是一樣的。

但是背麵多了一行小字。

沈青柏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冷氣說:“姐,這是真正的軍牌,並非黑市仿製。我在管營所的時候見過,這種生鐵鑄造的牌子,邊緣有防偽的暗紋。”

沈清棠手裡拿著鐵牌,手指關節都變白了。

“驍騎營·輜重左衛·丁字號”。

地下月棚的青稞苗,軍需違禁品,驍騎營的料牌,現在又多了一塊輜重衛的真軍牌。

赤沙鎮地下有一張大網。有人用流放營的地下水源來大量種植青苗,並且通過驍騎營中的蛀蟲換取軍需物資。而鬼見愁的泉水正好擋了他們引水改道的路。

“姐,那我們怎麼辦?”沈青柏手裡拿著一根鐵棍,看著滿地狼藉。

“把屍體拉到亂石溝裡蓋住。”沈清棠站起身來望著遠處的黑暗,“辰時快到了。我要看看他們辰時到底要乾什麼。”

這時,赤沙鎮外麵的戈壁灘上發出一種非常沉悶的震動聲。

聲音很雜亂,而且比較急促。不是商隊的駱駝,而是經過訓練的戰馬。

係統麵板上突然出現了一條血紅的警告信息: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高威脅目標靠近!】

【距離領地邊緣:三裡!】

【敵意判定:極度危險!】

沈清棠突然轉過頭來。

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就是北坡!

馬蹄聲像沉悶的雷聲一樣,順著堅硬的戈壁灘上直直的傳到了沈清棠的耳朵裡。

視網膜上,係統麵板的血紅警告框不斷跳動著,使她的眼底變得一片猩紅。

【距離領地邊緣:二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章鬼見愁鹽堿地(下)(第2/2頁)

【敵意判定:極度危險!】

【目標數量:二十四!】

“姐,是騎兵!”沈青柏趴在地上,把耳朵貼在石頭上,“馬蹄上纏著破布,冇有火把,是向著我們這邊衝過來的!”

一般商隊在夜晚的時候是不會趕路的,邊防軍正常的巡邏也不會給馬蹄纏布來掩蓋自己的行蹤。這幫人,就是衝著北坡跟鬼見愁來的。

“將屍體踢入溝中,用氈布蓋上。”沈清棠抓著黑鐵鎬的木柄,手指關節都變成白色了,“跟我來!”

兩個人的動作很快,把服毒的老卒屍體踢到了亂石溝深處,又用幾塊大石頭把那裡給壓上了。

沈清棠冇有往營地方向跑去,而是轉身跑向剛剛修複好的鬼見愁泉眼。

泉眼拔掉了木樁之後,地下水的壓力就完全釋放出來了。水流比白天要大很多,順著排鹽溝嘩嘩的流向剛種下菘菜的田地裡。

“青柏,把主溝的閘板拔了!”沈清棠一腳踩進冰冷刺骨的泥水裡,拿起黑鐵鎬朝排鹽溝旁邊的田壟上狠狠的挖了起來。

“姐?那是通往北坡石溝的方向!”沈青柏雖然心中疑惑,但是手上動作並冇有停頓,一把抽出擋水的木板。

“他們去北坡月棚收不到青苗,必定會來鬼見愁查探老卒有冇有搞到手。”沈清棠咬緊牙關,黑鐵鎬在夜晚的時候掄出一道殘影,泥塊飛濺,“從北坡到鬼見愁,隻有前麵那個窪地可以走馬。”

那片窪地,白天的時候被沈清棠用來做第一次洗鹽的排汙坑。下麵全是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鹽堿殼,上麵隻有一層薄薄的乾土。

“把水都引過去!”

嘩啦!

隨著側壟被挖通之後,湍急的泉水就像脫韁的野馬,瞬間改變了流向。夾雜著很多泡沫的地下水,瘋狂的湧入到低窪的鹽堿坑中。

乾涸的鹽堿殼遇到大量的水之後會很快溶解,變軟。大約有半炷香的時間,在表麵上看來還是十分平整的窪地之下,已經變成了深達膝蓋的爛泥糊。

【叮!有效改變地形結構。】

【勞動積分+50。】

沈清棠冇有看係統提示就擦去了臉上的泥點子:“撤!上高坡!”

兩人剛爬到鬼見愁右邊的碎石高坡上,趴在幾塊大風化的岩石後麵,北坡方向就傳來了聲音。

二十多匹戰馬在夜晚的時候就像鬼魅一般的存在。

馬背上的騎士全都穿著黑色皮甲,並且冇有任何可以顯示身份的徽記。但是整齊劃一的勒馬動作,腰間統一製式的斬馬刀,都表明他們是涼州駐軍。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他停在北坡石溝邊上,借著微弱的星光向下一看,臉色立刻就變得很難看。

“頭兒,月棚被端了!”旁邊一個瘦猴似的騎兵壓低聲音喊道,“看守棚子的人不見了,苗也冇了!”

橫肉壯漢猛地轉頭,看向鬼見愁的方向。

靜謐的夜風中,清晰地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那老東西冇把泉眼堵死!”壯漢眼底閃過一絲暴戾,拔出腰間斬馬刀,“大統領辰時就要巡營查賬,要是讓他發現這批青苗斷了供,咱們輜重衛全都得掉腦袋!去鬼見愁,把看到的人全宰了,把泉眼給我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