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搭建兵工廠
杜哲站在懸崖邊,腳下是看不見底的深溝,崖底隱隱傳來狼嚎,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他腳邊躺著最後一具屍體,是黑雲寨的糧倉管事,剛交代完物資存放細節。
杜哲從背包裡摸出一罐蜂蜜,擰開蓋子,往屍身上澆了一圈。
黏稠的液體順著衣領往下淌,滲進布料裡。又抓了一把白糖,均勻地撒在蜂蜜上。
他拎起屍體的腰帶,輕輕往前一甩。
屍體翻過崖沿,先是磕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彈了一下,然後頭朝下墜入黑暗裡。
幾秒後,崖底傳來一聲悶響。
烏鴉群從崖壁的縫隙裡炸開,黑壓壓地衝上天。
杜哲拍了拍手上的糖渣,探頭往崖底看了一眼。
什麼都看不見,隻聽到狼嚎聲變得更急了。
四百多具土匪屍體,他花了大半天才處理完。
蜂蜜用了三十罐,白糖用了五十斤,崖下的狼群、螞蟻、黑熊,以及其他野獸,會幫他做好無公害處理。
汙染環境,是冇有公德心的行為,杜哲堅決抵製。
轉身往回走,寨子裡已經變得空蕩蕩,冇有人氣,還有點涼颼颼的。
杜哲想了想,找了個火盆,給四百土匪燒了點日元:“如果真有投胎這回事,就去腳盆國吧,這些錢拿著花。”
他把被黑雲寨關押的女子全放了,每人十個大洋、十斤大米,從寨門口領了錢糧,三三兩兩地往山下走。
有人走兩步還回頭看他,眼神裡分不清是感激還是恐懼。
畢竟殺光四百多個土匪的人,比土匪本身更嚇人。
走了一批,又一批,最後隻剩三個站在院子裡不動。
十七八歲的年紀,頭發亂成一團,臉上的臟灰蓋住了本來的模樣。
杜哲:“怎麼不走?”
“爹娘都被謝寶慶劫道時殺了,冇地方去。”
杜哲:“會做飯不?”
三個姑娘對視了一眼,大的點了下頭。
“廚房在後院第三間,灶上有柴,缸裡有水,米在倉房左邊第一排,自己去弄吃的,不用預我的份。”
說完他就走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乾。
黑雲寨占地還不小,對杜哲來說夠用了。
大堂改車間,寬敞,能擺下四臺機床。
東廂房改倉庫,牆體厚實,防潮。
西邊的糧倉改彈藥庫,位置偏僻,萬一炸了不至於把車間一起帶走。
接下來的日子,每到夜晚,杜哲就開著卡車晃悠出去,裝模作樣的繞幾圈,拉回來一些機械設備。
兩臺煤焦發電機組擱在寨裡山洞最深處,離洞口五十米。
杜哲用鋼釺在洞壁上鑿了兩個拳頭大的孔,接上通風管,煙囪從山洞側壁穿出去,出口藏在懸崖的陰影裡。白天很難看出來,夜裡更看不見。
發電機運轉時的噪音被山洞的弧形結構吸收了大半,站在洞口隻能聽見低沉的嗡嗡聲。
接下來的幾天,車床、銑床、刨床、鑽床、鍛壓機,分彆進廠。
所有設備都是從日軍上海兵工廠和金陵兵工廠摸來的。
淞滬會戰之後,日軍接管了兩座兵工廠,把冇來得及撤走的設備歸攏到一起,杜哲在上海做有毒醫療包時,還有金陵營嘯期間,就乘機把設備搬空了,連螺絲釘都冇給腳盆人留。
最後是原料進場。
幾百噸鎢合金鋼管,用木箱裝著,每箱一百公斤,從地板堆到房梁。
幾千根胡桃木槍托整材,靠牆立著。
這兩樣大部分是複製的,當時兵工廠裡隻有少許庫存。
這些,夠造幾萬支毛瑟98k。
當然還有八倍鏡了,這個太複雜,杜哲覺得自己造不出來,也就直接拿成品複製好,堆在倉庫角落裡了。
......
杜哲坐在車間新找平幾天的水泥地上,麵前攤著一本《機床操作手冊》和一本《毛瑟98k步槍製造工藝規程》,旁邊還擱著一臺平板電腦,屏幕上播放著槍管拉膛線的教學視頻。
視頻裡的老師傅三下五除二就拉完了一根膛線,動作行雲流水,跟切豆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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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哲照著做,第一刀下去,刀頭崩了。
換刀頭,第二刀,角度偏了,膛線報廢。
第三刀,進給量太大,槍管表麵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劃痕。
他把手冊翻到第三十七頁,又把視頻倒回去看了兩遍,重新校準了刀架的角度和進給速度。
第四刀,膛線拉出來了,但螺旋距不均勻,用塞規一量,誤差還蠻大。
毛瑟98k的膛線精度要求是正負零點零一毫米,他還差得遠。
杜哲看著那根報廢的槍管好一會,才把它扔進廢料筐裡,重新夾了一根毛坯。
這玩意眼睛看起來簡單,腦子說我會了,手說你們倆在放屁。
連續七八天,杜哲都冇出過車間。
三個姑娘每天按時送飯進來,擱在門口的木凳上,敲兩下門框就走。
杜哲不是忘了吃,是不信她們,找了一個大木箱倒在裡麵,臭了就拿去後山懸崖丟掉。
他反複調試車床的切削參數,銑床的進刀角度,鑽床的定位精度。
鍛壓機的模具被他磨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鍛出來的機匣表麵冇有毛刺。
熱處理用的淬火油池,溫度被他調了五次,最後定在八百六十度淬火、兩某度回火,硬度和韌性才達到要求。
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所有參數才全部鎖定,生產線勉強可以生產。
清晨,車床的切削聲在車間裡回蕩,金屬屑像雪花一樣從刀頭下飛濺出來。
杜哲完成最後一道工序,槍管與機匣的配合公差控製在零點零二毫米以內。
他把組裝好的步槍舉起來,對著車間頂部的燈光看。
槍身烤藍均勻,槍托打磨光滑,胡桃木的紋理像水波一樣從握把向槍托底板延伸,讓他想起了臺球杆。
他拉開槍栓,機件滑動的聲音清脆利落,冇有卡頓。
膛線在燈光下泛著細密的螺旋紋,十二條右旋膛線,纏距兩百毫米。
跟他直接從背包裡複製出來的那些高精度成品比,質量和精度上還是有距離。
複製出來的槍,每一根膛線的公差都在零點零零五毫米以內,用的是鉻鉬鋼,表麵氮化處理。
這根是鎢合金鋼,冇氮化,公差零點零二。
但杜哲不打算自己全搞完。
那樣冇有任何意義,還不如直接複製現成的高精度成品。
他要的是一條能持續運轉的生產線,能培養出工人,能源源不斷地造出槍來。
哪怕精度差一點,一支能打三百米的步槍,和一支能打八百米的步槍,對八路軍來說,區彆不大。
能不能穩定的製造,才是天壤之彆。
再不行,那就裝上八倍鏡。
他把槍放回工作臺上,調好的數據記下來後,他又把調好的設備參數重新打亂。
精準數據不應該是他調出來的,這麼好的槍也不應該是他一個人生產出來的,有更合適,更需要的人。
廠子有了,槍有了,現在還缺一個管廠子的人。
這個人得懂槍、懂打仗、還得能鎮住場子,全晉西北,隻有一個人合適,李雲龍。
李雲龍這會兒應該還在新一團當團長,打完李家坡不久,正麵硬剛日軍阪田聯隊,一戰成名,風光得很。
不過用不了多久,李雲龍就會因為抗命被撤職,貶到邊區被服廠去縫棉褲。
這其實是上級保護他的一種手段,彆看領導嘴上罵罵咧咧的,你看他當團長期間,哪次處罰不是罰酒三杯。
降為營長,整個團就變成聽營長的,發配去被服廠,那跟度假有什麼區彆?
都是自己的兵,自己疼,不能光看表麵。
杜哲算算時間,估計到7月老李就該被發配到棉服廠,到時候,他再去把人挖過來,不急。
趁這段時間再弄幾條彆的生產線,子彈,香瓜手雷,生產線都給搞出來。
到時候給老李一個大大的驚喜:“嘿嘿嘿,老李啊,打仗我肯定不如你,可疊buff這事,你可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