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反鎖門內缺了一本領取簿
“資料正在整理,不能開門。”
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丁守倉把封存命令貼到門上:“何保管,我再宣讀一次。調派辦公室停止人員和資料進出,立即開門,接受封存。”
門內的人答得很快:“生產調度資料涉及三個車間。冇有生產負責人批準,誰進來,誰擔責任。”
走廊裡的掛鐘走到七點三十四分。
許文靜看了一眼門縫。裡麵亮著燈,不時傳出紙張翻動聲。
韓德亮從樓梯口走來,將一份記錄遞給馬誌遠。
“夜班還有兩趟原料任務。辦公室可以封,但隻能封當晚值班表和電話記錄。十七號車卸貨換裝,立即歸隊。”
馬誌遠冇有接:“車上的貨物已經封存。”
“拆封可以重新簽字。”
“依據呢?”
“生產不能停,就是依據。”
韓德亮把記錄又往前送了一寸:“每耽誤一分鐘,都有數字。既然秦川願意擔,我成全他。”
紙上列著車輛停運、裝卸待工和後續車次延誤,責任人一欄寫著秦川。
馬誌遠接過,在簽收處添了四個字。
責任待核。
韓德亮掃了一眼:“你可以待核,損失不會等你。”
這話不假。
現有命令隻寫了封存辦公室,冇有授權開櫃,更冇有允許核查曆史資料。門守住了,裡麵的人卻還在動。
周美玲翻開記錄本:“先封門。天亮後請廠辦、財務共同清點。”
“值班表已經少了一塊。”許文靜說,“再等幾個小時,誰能證明裡麵的資料冇換過位置?”
“所以我主張封,不主張現在翻。”
“我也不主張翻。”
許文靜抽出秦川留下的申請副頁,指著第三行。
“申請核驗三張回單何時離開接收單位。韓德亮同誌已經陳述,運輸單位存在提前領取蓋章空白回單的做法。”
她轉向門內。
“我們不查全部調度資料。請交出空白回單領取簿,以及今晚的文件移交單。”
門裡安靜了幾秒。
韓德亮開口:“領取簿送生產科暫存了。”
“誰送的?”
“保管員按安排送的。”
“誰接收?”
韓德亮看著她:“現在是在查運輸,還是查生產科?”
“查交接。”
許文靜把申請副頁壓在記錄本旁:“有接收簽字,保管責任轉出。冇有簽字,簿冊仍由調派辦公室負責。”
門內再冇有回應。
七點四十一分,醫院值班室的電話響了。
秦川剛縫完傷口,右臂被固定在胸前。護士把聽筒放到他左手邊:“三分鐘。說完回病房。”
許文靜隻報事實。
“門冇開。韓德亮說領取簿已送生產科。現有封存命令不能全麵清點,也不能強行開櫃。”
秦川問:“有移交單嗎?”
“還冇見到。”
“讓門裡的人交。”
“他說已經轉交。”
“我問的是簽字。”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秦川繼續道:“交出人、接收人、時間,少一項都不能證明責任轉出。彆查櫃子,先要移交單。”
護士指了指牆上的鐘。
許文靜問:“如果冇有?”
“簿冊缺失,由保管員說明。”
秦川掛斷電話。護士收起聽筒:“醫生讓你留院觀察,今晚不能走。”
“知道。”
“剛才那句我也記下了。”
秦川看她。
護士夾好病曆:“擅自離院,後果由本人承擔。你們廠裡愛寫責任,我們醫院也寫。”
秦川閉上眼。今晚碰上的人,個個都懂流程。
調派辦公室外,丁守倉把要求重新宣讀了一遍。
門下很快塞出一張便條。
許文靜戴上手套,將它夾進透明袋。
便條上隻有一行字:空白回單領取簿送生產科暫存。
冇有日期,冇有接收人,也冇有交接時間。
馬誌遠在封存命令下補寫:“先行核驗空白回單領取簿、當晚電話記錄、值班交接資料,不涉及其他生產文件。”
周美玲看完,簽名。
“範圍明確,我見證。”
車隊值班員也簽了字:“我隻見證進出人員,不參與開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章反鎖門內缺了一本領取簿(第2/2頁)
韓德亮伸手擋住記錄:“領取簿涉及多個接收單位,月底結算還冇結束。即使要核,也隻能核七三一四到七三一六。”
許文靜抬起頭:“簿裡還有其他已結算回單?”
“我說的是保密。”
“冇有其他記錄,保密什麼?”
韓德亮冇有接她的話。
醫院電話第二次打來時,秦川隻聽了半分鐘。
“加一句記錄。”他說。
“哪一句?”
“韓德亮同誌確認,領取簿內存在其他已結算回單記錄。”
許文靜明白了。
韓德亮若否認,限製核驗範圍就冇有事實依據。若承認,曆史領單記錄便與結算發生關聯,財務必須參加核對。
這不是一句話的輸贏。
這是下一道門由誰來開。
許文靜放下聽筒,當場複述。
韓德亮看著記錄頁:“加上,僅出於結算資料保密考慮。”
“可以。”
周美玲一字不差地記下,兩名見證人簽名。
韓德亮盯著那行字,最終冇有要求劃去前半句。
門內傳來椅子拖動聲。
何保管終於開了鎖。他站在門後,手裡還攥著鑰匙:“我冇拿走東西。那張便條是讓我準備轉交,不是已經送走。”
“誰讓你準備?”
“冇寫。”
“簿冊在哪兒?”
何保管走到內牆邊,拉開文件傳遞櫃。兩份次日調度計劃中間,夾著一本藍皮簿冊。
封皮冇有轉出章。
韓德亮道:“既然找到了,隻看三個編號。”
馬誌遠給簿冊編號,貼封條:“先核指定事項。是否擴大,由記錄決定。”
周美玲翻到對應頁。
“七三一四至七三一六,同一行領出。時間,五月十二日下午四點十分。”
今晚是五月十六日。
車隊值班員湊近確認。
周美玲繼續念:“用途,臨時運輸備用。數量,三張。領用人欄空白。批準欄寫‘韓主任口頭同意’。”
韓德亮馬上道:“廠裡不止一個姓韓的主任。”
“所以不寫你的名字。”周美玲說,“隻抄原文。”
她翻向前一頁,動作停住。
相鄰四行,用途欄寫著同樣的六個字。
臨時運輸備用。
每次三張,共十二張。領用人欄全部冇有簽名,批準方式不是電話通知,就是現場同意。其中九張後麵標註“已回”,三張標註“轉結算”。
許文靜核對編號:“這十二張,都在七三一四之前。”
財務是否付款,貨物是否送達,領取簿證明不了。
但它證明了一件事。
今晚這三張,不是第一次。
韓德亮伸手合上簿冊:“超出核驗範圍了。”
周美玲冇有和他爭,隻把剛才看到的編號逐項抄下。
“翻頁是為確認連續編號。其他內容屬於隨頁發現。我隻記錄欄內原文,不作責任認定。”
她另起一行。
“韓德亮同誌現場承認,廠內存在提前領取蓋章空白回單的做法。領取簿批準欄所寫‘韓主任’,無完整姓名及本人簽字,身份待核。”
這一次,韓德亮冇說話。
馬誌遠收起封存件:“十七號車維持停運。七三一四至七三一六暫停結算。財務明早調取這十二個編號對應的車次、貨物和付款記錄。”
韓德亮把損失記錄交給廠辦值班員。
“秦川的責任審核,也請明早一起辦。”
“收件。”馬誌遠說,“先查事實,再定責任。”
十二個編號被謄寫成兩份。一份隨領取簿封存,一份裝進牛皮紙袋。
馬誌遠把紙袋交給許文靜:“八點前到財務結算室。和財務人員共同開櫃,不準單獨接觸原賬。”
許文靜接過紙袋:“明白。”
此時,財務值班室還亮著一盞燈。
鐵皮櫃前,一隻手抽出三本舊車次臺賬。賬冊封麵上的編號,正是名單最前麵的三個。
那人將賬冊塞進“待銷毀賬冊”推車最下層,壓上廢憑證,扣緊捆紮帶。
搬運工接過銷毀單:“幾點送?”
值班人員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八點清查以前,送進紙漿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