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一個接一個。

這一下突襲快到了極點,麵對撲麵而來的腥風和千年男屍的利爪,

“這地方死氣濃鬱。”獻王神色如常,甚至心情愉悅,“剛好,拿你們喂養雮塵珠。”

一顆內裡流轉著血色紅光的珠子,出現在他掌心。

雮塵珠出現,周圍的溫度再次暴降。

原本彌漫在葬丘裡的白色寒霧,接觸到雮塵珠散發的紅光,被吞噬一空。

半空中的千年男屍,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雮塵珠上爆發出一個肉眼可見的黑色旋渦,極陰的死氣從珠內倒卷而出,直接迎麵撞在男屍身上。

“哢嚓哢嚓——”

男屍那一身刀槍不入、足以硬抗黑甲武士重劍的骨肉,在雮塵珠的死氣碾壓下,瞬間崩裂。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

緊接著,男屍體內的千年屍氣、怨念被強行抽離,源源不斷地倒灌進雮塵珠內。

男屍乾癟的身體迅速風化,發出一陣淒厲至極的鬼嘯。

周圍的殘碑跟著劇烈震動。

“夫郎!”女屍鬼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隨著她的聲音,那上萬隻圍繞在無字黑碑旁的黑翅蜈蚣,徹底陷入狂暴。

它們煽動著肉翅,鋪天蓋地地衝向獻王眾人。

“殺!”虛問拔出短刀,左手一揚。數十顆黑色種子砸入蜈蚣群中,爆開大片紫色的毒霧。

黑甲武士齊刷刷拔出玄鐵重劍,迎著蟲潮結成方陣,揮劍瘋狂劈砍。

混亂之中,曹忌和竺皈兩人手腳麻利地順著馬車的車轅爬了上去。

四具重裝戰傀守在馬車前。

凡是衝過來的漏網蜈蚣,都被戰傀那勢大力沉的木頭拳頭砸成肉泥。

竺皈跪坐在車廂地板上,視線透過車窗,盯著站在最前方、手持雮塵珠的獻王。

“神器啊。”竺皈眼中滿是好奇,“不愧是輪回宗找了百年的神器,這威力。”

曹忌冇有理會竺皈,他擋在沈瑩身側,低聲快速分析。

“姐姐,那對童男童女,必是這兩個屍鬼的孩子。”曹忌指著外麵還在瘋狂試圖救援丈夫的女屍鬼,“你看他們穿的衣服,都是西周製式,和那兩個童屍身上的錦衣同源。”

曹忌轉頭看向沈瑩:“姐姐,全對上了。那草繩城的規模如此宏大,絕不是那些蟲子能建成的。這對西周的屍鬼,生前必然動用了極其龐大的財力物力和時間,才弄出了那座微縮地下城。”

曹忌頓了頓,指了指外麵跪著的那兩具驛卒枯骨:“他們在這靈關古道上截殺路人,將活人的血肉剁碎,裹在玉胎上。那些長著翅膀的黑蜈蚣,就是他們的送貨工。每天往返於葬丘和草繩城,把肉球放進青銅鍋裡,煮給那兩個小鬼吃。剛才那兩個漢卒,就是如此死於非命。”

沈瑩恍然大悟,難怪在草繩城聞到那股奇異的肉香,難怪那肉團會發出嬰兒啼哭,那根本不是嬰兒,那就是一團裹著玉胎的人肉丸子!

剝人皮肉,煮屍喂鬼。

一個閉環的吃人係統,在這荒山野嶺裡運轉了上千年。

“防腐的聖水現在在獻王身上,毀了陣眼玉胎。”曹忌低聲提醒,“姐姐,這下百口莫辯了。”

“辯什麼?”沈瑩眉頭一皺,“本來草繩城就是我們拆的,那倆小鬼的頭也是虛問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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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屍鬼見丈夫被困,厲嘯一聲,化作一團黑霧直接越過防線,撲向馬車。

“找死。”虛問冷笑,足尖輕點,拔刀迎上。

刀鋒直接將黑霧劈作兩半。

但下一秒,黑霧在三米外重新凝聚,女子的身軀完好無損。

“此地是他們的聚陰葬丘,他們能借陰氣無限複原。”曹忌在車上大喊,手中的青銅鏡快速翻轉,捕捉著霧氣中陣眼的流轉。

以雮塵珠為中心,形成了一個黑色漩渦。

整個葬丘積累了千年的陰煞之氣,被強行抽出,吸入珠內。

隨著死氣被抽離,男子屍鬼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完美如玉的肌膚開始乾癟,華麗的西周深衣風化成灰。

“不——!”他絕望地嘶吼著。

獻王冷漠地看著他變成一具醜陋的乾屍,隨即抬起右手,一團幽綠的冷火在掌心凝聚。

“砰。”

火光一閃,乾屍炸成漫天骨灰,隨風飄散。

“夫君!”女子屍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她的雙眼徹底變成了血紅色,身軀開始急速膨脹,原本姣好的麵容扭曲成了長滿黑色屍斑的怪物。

“在我麵前想要起煞?”獻王嗤笑一聲。

雮塵珠的血光暴漲,直接將女子屍鬼死死釘在原地,她體內剛剛凝聚的狂暴煞氣,被神器毫不留情地強行倒抽回珠內。

女子屍鬼拚死掙紮,在雮塵珠麵前毫無勝算。

失去了主人的控製,周圍殘存的黑翅蜈蚣瘋狂地鑽回石縫和泥土中,轉眼逃得乾乾淨淨。

葬丘重歸死寂。

獻王緩緩從半空中落下,一塵不染。

隊伍折返,回到那座殘破的青石亭燧。

黑甲武士手腳麻利,清空亭內雜物,生起三堆篝火,火光驅散了寒意。

馬車停在避風處,車廂內,青銅風燈搖曳。

獻王斜靠在軟榻上,他手中捏著那方從地下祠堂帶出的邛部古君印。

青銅古印表麵布滿綠鏽,底部刻著鳥蟲篆。

獻王手指摩挲印麵,指尖縈繞著極陰的黑氣,

車廂另一側,沈瑩盤腿坐在角落。

她的腿上墊著一塊乾淨的粗布,上麵整齊地排列著幾個陰沉木雕刻的木偶娃娃。

剛經曆過草繩城和葬丘的混戰,娃娃們身上沾滿了令人作嘔的黑綠色毒血和惡臭的黏液。

曹忌剛才在車外,已經用清水給它們粗略衝洗了一遍,此刻沈瑩正拿著一方柔軟的絲帕,蘸著清水,耐心地進行精細擦拭。

娃娃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

每擦完一個,沈瑩的神識便微微一動,那個娃娃就會自覺地退到一旁,抖落身上的水珠,安靜站好。

她按住怒娃娃的肩膀,細細擦拭它身上的陰沉木紋理。手指擦過眉心淺龕裡的極品砂晶。

怒娃娃順從地低下頭,甚至主動抬起木頭手臂,方便沈瑩清理腋下的關節縫隙。

沈瑩動作停頓一秒。

她抬眼觀察其他三個娃娃,哀娃娃呆立不動,樂娃娃嘴角上揚僵在原地,哭娃娃雙臂下垂。

隻有怒娃娃反應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