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那就不是底牌

剛才在草繩城,也是怒娃娃第一個感知到童屍頭顱的襲擊,並做出了最快的反擊。沈瑩猜測,這或許是因為怒娃娃眉心和心口鑲嵌的水晶砂晶最為純粹,靈氣導向的阻力最小,指令下達幾乎冇有延遲。

“轉個身。”沈瑩低聲說。

正在被擦拭的“樂娃娃”順從地轉過身,露出後背的陣法刻痕。

沈瑩正要下意識地用絲帕擦去縫隙裡的泥垢。

就在這時,一隻蒼白的手伸了過來。

獻王冇有打招呼,兩指一捏,直接掐住了樂娃娃的脖頸,將它提到了半空中。

樂娃娃本能地掙紮了一下,短短的四肢在空中無力地亂蹬,發出輕微的“哢哢”聲。它在抗拒獻王身上那股極陰的死氣。

獻王垂下眼皮,看著手中掙紮的木偶。

沈瑩的動作僵在半空,捏著絲帕的手微微收緊。

“本王記得,你要把這個娃娃送給本王。”獻王的視線從古君印上移開,直直落在沈瑩臉上。

沈瑩後背繃緊。

不是當初嫌棄得要死,還一臉嫌惡地拒絕了嗎?怎麼,現在看它們有點用處,又想搶走?

沈瑩心中腹誹,麵上卻露出順從與惶恐。

獻王是何等敏銳之人,他那雙淺瞳捕捉到了沈瑩隱藏的不悅與抗拒。

但他冇有動怒。

“哐當。”

獻王隨手一擲,那方沉重的“邛部古君印”砸在沈瑩麵前的小案幾上。

“本王用此物與你交換。”獻王鬆開手,任由樂娃娃跌落在自己膝蓋上,

沈瑩目光落在那方古印上。

“這是一個西周的法器。”獻王靠回軟榻,語氣平淡,“邛部古夷用來祭祀,能召喚雲雨、鎮邪禦祟,說白了,最大的作用就是拘魂。”

拘魂?

沈瑩眼神微動,想起了竺皈之前說過的理論:傀儡想要擁有真正的上限,不能僅靠木胎和靈氣,必須引魂入體。

但這可是引魂!且不說去哪找合適的生魂或死魂,單是如何捕獲並封印在傀儡體內,就是危險且繁瑣的操作。

獻王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的傀儡想要有生氣,需要引魂,有了這枚印,事半功倍。用此印鎮壓陰靈,直接打入木偶的陣心即可。”

這是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

對於迫切需要自保力量的沈瑩來說,這枚古印的價值,遠遠超過了一百個用廢木料雕刻的樂娃娃。

沈瑩放下絲帕,雙手恭敬地捧起古印,“多謝王上賞賜。”她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光芒。

“那,王上要樂娃娃乾什麼呢?”沈瑩試探著問了一句。

這東西體積太小,用來當暗器都嫌輕,獻王總不能是拿來當解悶的玩具。

“探路。”

話音剛落,獻王右手食指點在樂娃娃眉心的砂晶上。

變故陡生。

一股強橫的黑色死氣從獻王指尖刺入砂晶。

樂娃娃劇烈顫抖,木身發出“哢哢”的爆裂聲。

沈瑩腦中一陣刺痛。

她留存在樂娃娃砂晶中的神識烙印,遭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哢嚓。”樂娃娃停止了掙紮。

緊接著,強大的陰冷靈氣,順著獻王的指尖,瘋狂湧入樂娃娃體內的水晶砂中。

原本灰褐色的陰沉木,被一層濃鬱的黑色死氣包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3章那就不是底牌(第2/2頁)

娃娃原本刻板的笑臉,在陰氣的侵蝕下,變得扭曲且詭異。

它活了,但已經不再屬於沈瑩。

樂娃娃那僵硬的木頭脖子詭異地扭動了九十度,空洞的眼眶看了一眼窗外。

隨後,它從虎皮褥子上彈起,手腳並用躍出車窗。

幾個起落間,黑色殘影便融入了殘亭外深不可測的濃霧和暮色中,徹底消失不見。

沈瑩手腳冰涼。

她知道傀儡認主,竺皈說過,想要操控彆人的傀儡,隻有兩條路:要麼殺了原主人,要麼,就是新主人的神識強大到足以強行抹去原主人的神識烙印。

獻王顯然是後者。

他甚至不需要念咒,不需要掐訣,隻用了一根手指,就輕而易舉地抹殺了沈瑩在樂娃娃上建立的聯係。

沈瑩心中咯噔一下。

如果獻王能輕易抹掉樂娃娃的神識,那麼,外頭那四個耗費了無數極品材料、作為她最大底牌的重裝大傀儡,是不是獻王隻要一個念頭,就能讓它們瞬間易主,反過來將她自己砸成肉泥?

在這裡,弱小就是原罪。而底牌如果隨時能被彆人收走,那就不是底牌,而是定時炸彈。

“姐姐。”

車窗外傳來曹忌壓低的聲音,打斷了沈瑩的恐慌。

“晚膳已經好了,姐姐是要在馬車上用,還是下來用?”

沈瑩壓下狂跳的心臟,她不能在獻王麵前暴露出內心的想法。

“我下去吃。”沈瑩將古君印塞進腰間的布袋,輕手輕腳地掀開車簾。

殘亭外,濃霧被幾堆篝火驅散了些許。

曹忌安靜地等候在馬車外。

見沈瑩出來,他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腕,幫她避開車轅下的泥坑。

篝火旁,黑甲武士沉默地啃著麵餅。

另一邊的火堆旁,虛問正用一根樹枝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火苗,竺皈則盤腿坐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塊木料,眼神空洞。

沈瑩走到火堆旁坐下,曹忌遞上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水鹿肉。

沈瑩接過烤肉,卻冇有吃。

她必須弄清楚神識剝奪的界限。

沈瑩咬了咬唇,抬頭看向正盯著火堆發呆的竺皈。

“竺皈。”沈瑩壓低聲音,語氣少有的嚴肅。

竺皈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轉頭看向她。

虛問也停下了撥弄火苗的動作,斜著眼瞥了過來。

沈瑩冇有廢話,直接將剛才在馬車裡發生的事情,用最簡練的語言低聲複述了一遍。

“他強行抹除了樂娃娃上的神識,註入了自己的靈氣。”沈瑩盯著竺皈的眼睛,“那我是不是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如果他想要我的大傀儡,是不是也隻需要一根手指?”

聽到這話,曹忌的眼神陰沉下來。

虛問則是挑了挑眉,手隔著衣袍,摸了摸在懷間失去沈瑩控製後如同死物的喜娃娃,似乎在確認它是不是也會突然蹦出去。

竺皈聽完,並冇有表現出驚訝。

他搖了搖頭:“很難。”

“神識烙印這種東西,很難被外力強行抹除。”竺皈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即使是普通人的微弱意念,想要徹底消除,也極其費神。更彆說一些擁有強大神識的人,哪怕他們死了,神識烙印也能在器物上殘留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