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大漢天子又如何?

就在這時,華靈極其緩慢地直起身。

“臣,有一策,可保這孕婦萬年不腐。”

“阿胖的方法太糙,竭澤而漁,臣的法子,能讓這些女屍,化為陵寢水脈裡永恒的‘死漂’。”

獻王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仔細說。”

華靈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帳內:“把這些選中的女奴,在子宮裡種下‘痋引’。等到她們臨盆生產蟲卵的那一刻,折斷她們的四肢!”

沈瑩咬著舌尖,逼迫自己抬起頭,看向華靈。

“然後,”華靈越說越狂熱,“強迫她們反手抱住剛產下來、還冇有完全脫離母體的‘痋卵’。立刻用滾沸的樹熯,直接澆在女奴身上!”

沈瑩臉色慘白,就連殺人如麻的統帥,臉色都變了變。

滾沸的鬆脂,澆在活人身上。

“這沸脂一澆,女奴不會立刻死去,而是會在極度的痛苦中被封成透明的‘活人琥珀’。等樹熯冷卻,在表殼麵上刻滿‘辵魂符’。”華靈的眼睛亮得驚人,“這就等於把女奴死亡時的恐懼、哀傷、憎恨和最惡毒的詛咒,全都永生永世地封在了琥珀裡,千萬年不散!”

胖術士有些不滿,相比之下,他那點手段,在華靈麵前簡直像過家家。

“生命力極強的痋卵不會被燙死。這具琥珀被打上細孔後,沉入葫蘆洞的深水潭中,卵在蜂巢狀的女屍體內,吸引水中的蜉蝣進食,它們冇有意識,像神經反射的植物,所有的進食、繁衍都在這繭狀卵中完成!”

華靈高高舉起雙手,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宏大的防線:“它們排出的排泄物,附著在琥珀外殼,長成透明的蛆蟲,女奴體內的怨念和‘痋毒’,全部保存在這些蛆蟲體內,這就是取之不儘的活毒源!”

活人琥珀、死漂、水彘蜂。

《鬼吹燈》裡胡八一在葫蘆洞水底看到的那些女屍琥珀,竟然是這樣來的。

沈瑩看著華靈那張仙風道骨的臉,胃裡一陣陣痙攣。這些自詡通天意的大師,比最惡的鬼還要毒。

“妙極!妙極!”眾術士忍不住拍手。

婪骨陰惻惻地笑了:“華大巫此計通天,確實是屍身不腐,不過,這深潭裡養了那麼多死漂蛆蟲,那隻不死蟲胃口極大,一口吞下去連琥珀帶蟲卵一起嚼碎了怎麼辦?咱們哪有那麼多孕婦去填它的肚子?”

眾人再次皺眉,是啊,不解決消耗問題,這死漂陣就是個無底洞。

“嗬嗬……”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上方傳來。

獻王淺色的眼眸掃過虛問,像看一個蠢貨。

“不死蟲冇有腦子,隻有進食的本能。”獻王的聲音極輕,卻壓迫感十足,“那就讓它吃不下去。”

“既然是用來吐毒的,就不要讓它吃飽。”獻王笑道:“在蟲子肚子裡加一個巨箱,讓那些毒蛆伴隨著水流進入它的口中,蟲子吸儘了蛆蟲身上的毒素後,在它想要吞咽之時,青銅箱會卡住它的食道,它咽不下去,隻能將吸乾了毒的廢渣和死漂,一起吐出來,這樣隻需幾百個孕婦,就能完成此陣,那蟲子不死不滅,我的毒瘴就不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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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內鴉雀無聲。

吸乾淨毒蛆,吐出來,琥珀在水裡繼續靠女屍怨氣滋生毒蛆,不死蟲再吞,再吐。

一個用活人哀嚎和劇毒構成的、永動機般的生態循環。

“王上聖明!這奪天地造化的神技,真乃仙家手段!”華靈帶頭磕了下去,幾十名術士齊聲高呼。

沈瑩也跟著跪了下去,她的額頭貼著冰冷的席麵,閉著眼睛,嘴角的笑容終於垮塌。

瘋子,這是一個由一群瘋子組成的國度。

獻王接過茶,抿了一口:“此工程巨大,非一日之功,華靈,培養孕婦之事,由你全權去辦。”

“臣遵旨!”

就在華靈準備大規模在戰俘和奴隸中篩選適齡女子時,一匹快馬衝破了遮龍山外圍的毒瘴陣,直奔中軍大帳。

“報——!十萬火急!”

前線斥候連滾帶爬地撲進帳內,手裡舉著帶血的竹筒。

獻王頭都冇抬:“講。”

“王上!漢帝撤兵了!十萬漢軍大潮褪去,拔營回朝了!”

“什麼?”統帥驚得從列中站出。

漢朝鐵騎所向披靡,怎麼可能在陳兵蛇河對岸後,連一箭未發就直接退了?

獻王手中的骨筆一頓,抬起眼,極其嘲弄地笑了一聲:“退了?本王還以為這位漢天子會冒死進山。”

大帳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聲,漢帝十萬大軍南下,來勢洶洶,竟然不戰而退?

統帥快步上前,接過竹簡。

“王上,漢軍撤退,緣由有三。”統帥單膝跪下,“其一,王上占據遮龍山,地處偏遠,不占大漢沃土,不擾邊境子民。山中皆是毒瘴蠻荒,冇有土地、人口與可掠奪的物產。漢帝若為一顆虛無縹緲的珠子,強行損耗數萬大軍遠征絕地,朝堂非議,群臣不服!”

這理由極其現實,封建王朝打仗,打的是錢糧和土地,打一個藏在深山老林裡、全是毒瘴的邪教頭子,是一筆徹頭徹尾的賠本買賣。

獻王冷哼:“愚蠢,雮塵珠乃是上古至寶,一點銀錢和人命算什麼。”

“其二。”統帥繼續道,“漢帝連年征戰,北伐匈奴,平定西域,東征朝鮮,國庫已然空虛,漢朝與古滇相距甚遠,糧草不濟,難以支撐南疆這持久的消耗戰。。”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統帥抬頭看了一眼獻王,“漢軍前鋒在蛇河邊試探,遭遇毒瘴,半日內死傷近千。漢軍不識地利,將領斷言此乃死地,強攻必遭天譴,軍心動搖,最終隻得飲恨退兵。”

大帳內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狂喜。

“天命在王上!”華靈激動得聲音發抖,“大漢天子又如何?在王上的神威與毒瘴麵前,還不是隻能退避三舍!”

獻王扔下骨筆,站起身。

他的眼神更冷了。

“凡人權衡利弊,算計的是金銀米糧,他們根本不懂,得了雮塵珠,飛升成仙,與天同壽,豈是區區江山社稷能比的。”獻王理了理衣擺,目光掃過沙盤上被完全隔絕的遮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