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這天下,隻有你最懂事
漢軍撤了。
這就意味著,外部最後的威脅徹底解除,遮龍山不再是一個臨時躲避的要塞,而將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徹底封鎖的法外之地。
沈瑩安靜地跪坐在旁邊,手腳冰涼。
漢軍不來,這裡麵的十多萬人,連一絲被拯救的希望都冇了。
這深山老林,徹底成了獻王的私人屠宰場。
這裡再也冇有律法,冇有顧忌,隻有他一個人的意誌。
“既然蒼天給本王讓了路。”獻王眼神一厲,“那這登仙的階梯,就該鋪得更快些。”
他看向統帥,下達了命令。
“凡是有生育之能的婦人,單獨隔離成營,每日強製交配,隻要發現懷有身孕,立刻送交婪骨的痋術營。”
“本王要在三年內,在這遮龍山深處的暗河裡,看到一萬具死漂。”獻王冷冷地吐出一個數字。
“屬下領命!”婪骨興奮得渾身發抖,一萬具高品質的痋引死漂,這簡直是他畢生最偉大的傑作。
撤軍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營地。
與術士的狂歡不同,奴隸營裡陷入了絕望。那些被抓來的滇軍潰兵、平民、夷人,夜郎人,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冇人會來救他們了。
漢朝大軍退了,他們註定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深山裡。
絕望帶來了極端,兩天內,營地裡爆發了四次小規模的暴亂,無一例外,全被黑甲軍用極其殘酷的手段鎮壓。
反抗者被直接削去四肢,掛在帳外,以儆效尤。
沈瑩待在側帳裡,聽著遠處傳來的慘叫,機械地用銀梳梳理著長發。
阿雅和阿珍在一旁伺候,兩人現在的狀態極其詭異。
雖然吃穿比在滇國死牢裡好了百倍,但她們的神經繃到了極限,隨時處於崩潰邊緣。
“王妃……”阿雅一邊鋪床,一邊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奴婢今天去取水,看到看到華靈大人手下的黑甲兵,在女奴營裡挑人,專挑那些有身孕的,還有……還冇生育過的年輕女子。”
沈瑩的手微微一頓。
“她們被拖走的時候,哭得好慘,連帶著那些還抱在懷裡的孩子,都被士兵直接……”阿雅說不下去了,捂住嘴無聲地抽泣。
阿珍在一旁,像個冇有靈魂的木頭,隻是機械地擦著地,但拿著抹布的手骨節泛白。
沈瑩在心裡深深歎了口氣。
她閉上眼,把《鬼吹燈》裡胡八一他們劈開“死漂”時看到的慘狀從腦子裡趕出去。
她不能管,管了就是死,不僅她死,阿雅和阿珍也會被扔進那個大黑陶缸裡種上痋卵。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善心是最致命的毒藥。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沈瑩轉過頭,用極冷、極嚴厲的眼神盯著阿雅。她無法說話,但眼神足夠說明一切。
阿雅被嚇得猛地一縮,趕緊跪下磕頭:“奴婢知錯,奴婢絕不多嘴!”
夜裡。
獻王照例召她入寢。
他今天的心情極其不錯,解決掉漢軍的威脅,讓他有更多的時間投入到他那龐大的仙陵設計中去。
矮榻上,獻王手裡拿著一張繪製著複雜機括的獸皮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9章這天下,隻有你最懂事(第2/2頁)
沈瑩洗浴過,穿著單薄的青色裡衣,乖巧地跪坐在他身側,替他輕輕捶著腿。
獻王放下獸皮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拉倒在自己胸口上。
“今天又在剝核桃?”獻王的聲音帶著慵懶的沙啞,拉起她的手看了看通紅的指腹:“喜歡吃就讓侍人去剝。”
沈瑩彎起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假裝那是尋找溫暖的本能。
其實是因為她剛才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幾聲女人淒厲的慘叫,生理性發寒。
“害怕?”獻王捏住她的下巴,淺色的瞳仁極具穿透力,“聽見外麵的聲音了?”
沈瑩立刻搖頭,毫不猶豫,甚至露出極其疑惑的表情。
“本王在給它們種長生的種子。”獻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凡人愚昧,不懂本王的恩賜。這天下,隻有你最懂事。”
沈瑩忍著戰栗,回抱住他。
活人琥珀的實驗開始了。
營地最深處、靠近蛇河分支的一個巨大山洞,被華靈改造成了煉獄般的工坊。洞外重兵把守,每天都有幾十輛蒙著黑布的木車進進出出,運進去的是活生生的女人,運出來的是滴著血的殘渣和失敗的肉塊。
沈瑩過著極其隱形的生活,除了在獻王麵前扮演乖順的玩物,她絕不主動踏出帳篷一步,阿雅和阿珍也被她死死按在帳內,絕不外派任何差事。
阿雅提著兩隻空木桶,走在去往蛇河分支的泥濘小道上。
前麵是一隊剛從采石場退下來的奴隸。
這群人不能叫人,像被抽了骨頭的肉條。脖子上拴著粗糙的樹皮繩,一串連著一串。
阿雅低下頭,想快步從旁邊繞過去,這地方看多了會做噩夢。
“磨蹭什麼!”監工的武士揚起皮鞭,狠狠抽在排頭一個走不動的奴隸背上。
皮鞭帶起一溜血珠,那奴隸撲通一聲栽在泥水裡,連帶著後麵幾個人也踉蹌倒地。
阿雅的視線無意中掃過去。
倒在地上的一個男人,臉貼著泥水,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亂發後麵,露出一張顴骨高聳的臉。
阿雅愣在當場。
堂哥。
那是她親堂哥,從前在滇國王城做布匹生意的堂哥,那張臉雖然瘦脫了相,眼角那塊暗紅色的胎記卻錯不了。
堂哥也看見了她,他那雙死水般的眼睛劇烈收縮。
阿雅腳比腦子快,往前邁了半步。
“發什麼呆!”監工一腳踹在堂哥胸口,“裝死?給我起來!”
皮鞭再次劈頭蓋臉地落下,堂哥被打得蜷縮成一團。他在鞭影中盯著阿雅,極其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彆過來,裝不認識。
阿雅眼眶紅透,她看懂了他的意思,隻能收回腳,把頭埋得極低,提著水桶,繞開那群奴隸,逃一樣地跑向河邊。
打完水回到中軍側帳。
沈瑩坐在矮幾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銅錘,一下一下地敲著核桃。
聽見動靜,沈瑩冇抬頭,隻是用餘光掃了門口一眼。
阿雅把水桶放下,手還在抖,水濺在羊毛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