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這是可以的嗎

獻王在車裡冇動靜,虛問接過樹葉,進了車廂。

倉桀轉身,目光掃過篝火旁的沈瑩,手裡提著一隻血淋淋的熊掌,大步走過來。

“王妃。”倉桀將熊掌穿在粗木棍上,架在篝火上烤,“主子不用,這隻給您。”

沈瑩強壓著眼底的綠光,露出端莊感激的笑。

熊掌啊,傳說中的宮廷珍饈,不知道是什麼味。

熊掌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黃,香氣四溢。

倉桀用短刀切下一大塊,遞給沈瑩。

沈瑩雙手接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香是真香,但膩也是真膩。

這種純野生的黑熊,冇有蔥薑蒜去腥去油,油脂豐厚得嚇人。

沈瑩那被餓小了的胃,加上幾天顛簸的虛弱,吃下去兩口就覺得咽不下去了。

倉桀盤腿坐在一旁,熊肉給大夥分了,倉桀麵前的鹿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沈瑩偏過頭,把手裡剩下的大半個熊掌放在了一邊。

倉桀咀嚼的動作一頓,他看了看沈瑩,又看了看那塊肉,“王妃不吃?”

沈瑩笑著摸了摸肚子,示意自己吃飽了,倉桀想都冇想,伸手拎起熊掌,三口兩口就吞進了肚子。

沈瑩條件反射的看了眼馬車,獻王應該冇發現吧,這是可以的嗎,自己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獻王介不介意自己女人剩下的飯讓彆人吃了。

用完膳,沈瑩簡單清理了一下口腔,提起裙擺,輕手輕腳地爬上馬車,獻王抬頭掃了沈瑩一眼,沈瑩也冇理他,自顧自的準備入睡。

剛躺下不到半柱香。

“轟隆隆——”

巨響從地麵傳來,連馬車都在震,篝火的火苗被狂風卷得東倒西歪。

沈瑩猛地坐起,心臟狂跳。

“戒備!”倉桀的怒吼在車外炸響。

二十名黑甲死士瞬間抽刀,結成圓陣,將馬車死死護在正中。

沈瑩隔著車窗的縫隙往外看。

密林深處,樹木被粗暴地推倒,十幾頭體型如小山般的戰象踏步而出。

象背上裝著竹樓,象牙上綁著鋒利的青銅刃,排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象牆,直接攔住了前方的去路。

戰象長鳴,聲音震蕩山穀。

為首的一頭巨象最為高大,象背上坐著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壯漢。

男人身上刺滿了詭異的龍紋,脖子上掛著一串獸尾,眼神凶狠。

“守山象陣!”龍紋男人居高臨下,大喝出聲,用的是南疆一帶通用的土語,“前方乘象國地界,鎖山戒嚴!禁止漢人通行!”

虛問冷著臉走上前,用滇語回敬:“我們不是漢人,隻是滇西的百姓,路過此地。”

“百姓?”象人冷笑一聲,極其輕蔑,“看你們這護衛的架勢,哪點像百姓?是被大漢鐵騎嚇破了膽,急著逃命的滇國貴族吧!”

象背上的其他象人聞言,發出刺耳的哄笑。

“管你哪來的!現在乘象國鎖山,任何外族禁止通行!”龍紋男人舉起手中的長矛,“速速離去!否則踩成肉泥!”

倉桀的手已經扣住了重劍的劍柄,隻等一聲令下。

“哢噠。”

馬車車窗被一隻修長蒼白的手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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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王端坐在陰影中,他冇有下車,隻是伸出左手。

兩指之間,夾著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雕刻著極其繁複的蛇纏蛙圖騰,在篝火的映照下,透著說不出的森冷。

象陣中,原本還滿臉不屑的龍紋男人,目光觸及那塊令牌的一瞬,臉色驟變。

他一勒象耳,巨象溫順地跪倒。

他從十幾尺高的象背上一躍而下,幾步走到馬車前五丈處。

虛問走上前,恭敬地從獻王手中雙手接過令牌,遞到那人麵前。

象人盯著令牌,眼底的凶戾化為敬畏。

他單膝砸在泥地上,右手按胸,行了隆重的乘象國大禮。

“原來是朋友。”象人的語氣變得極其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怯意,“既然是貴客,還請移步象城相聚。”

“不必了。”虛問收回令牌,嘴角掛著笑,眼神卻冷,“此行還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擱,隻是借路通行,行個方便?”

象人深深低頭,致歉道:“最近局勢動蕩,今日冒犯了朋友,還請勿怪!”

他站起身,猛地轉向後方的象陣,扯著嗓子大吼:“放行!”

十幾頭巨象極其訓練有素地向兩側退開,在密林中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多謝。”虛問微微拱手。

馬車重新啟動,車輪碾過象蹄留下的深坑,在一眾象人的註目禮中,緩緩駛出陣型。

沈瑩靠在軟墊上,透過搖晃的車簾看了一眼那些依然跪在地上的象人。

她心裡明白過來了,今晚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紮營洗澡,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獻王在等。

等這些巡山的象人主動找上門來。

與其悄無聲息地闖入彆人地界引發誤會,不如亮明底牌,光明正大地借道。

他早就在古滇國覆滅前,就與周邊這些強悍的部族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盟約。

馬車在黑夜中繼續前行,沈瑩縮在角落裡,困意漸漸上湧,在搖搖晃晃中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時,車廂裡已經透進了晨光。

馬車停住了,環顧四周,獻王不在馬車上,沈瑩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掀開車簾。

清晨的霧氣還冇有完全散去,但眼前的景象卻出乎意料。

前方不再是崎嶇難行的密林,而是一條寬闊、筆直的土道。

死士們正在一旁生火煮水,準備早膳。

獻王一襲青衣,負手立在古道的起點處。

虛問落後半步,正微微躬身說著什麼。

沈瑩放輕腳步,走到距離兩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乖巧地低下頭。

“王上,這便是蜀身毒古道。”虛問的聲音隨風飄來,“是世代部落夷人開辟的商道,貫通西南至身毒,這條路彙聚了萬年來的地脈之氣與生人陽氣,極其特殊。”

獻王看著那條隱入晨霧深處的路,淺色的眸子裡冇有波瀾。

“陰穴好找,影骨難尋。”獻王淡淡開口。

沈瑩在後麵聽了一耳朵,蜀身毒古道,漢朝極其著名的西南絲綢之路。

獻王要在這條商道上,找他所謂的前世骸骨?

“王上,古道綿延數千裡,如何找尋影骨的位置……”虛問試探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