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餘孽?是說本王?
虛問快步走近,看清獻王等人形同惡鬼的模樣,當即雙膝跪地。
“屬下救駕來遲!”
獻王站起身,身姿依舊挺拔:“還算及時”
“回王上。”虛問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凝重,“大漢益州郡守陳崢,調集了五萬兵馬,他們封鎖了古道方圓百裡的所有出口,我們被包圍了。”
“五萬兵馬?”獻王聞言,那張沾滿黑灰卻依舊俊美妖異的臉上冇有絲毫懼色,反而冷笑一聲。
“乘象國怎麼會放人進來?”這蜀身毒古道西段,本是遊牧部族與西南小國的地界。乘象國馴養巨象,軍力強悍,一向排外,絕不會容忍漢軍輕易過境。
虛問跪在地上,風吹動他臉上的黑紗,“回王上,四路漢使向西探索,剛進入滇西邊緣,就被昆明夷等遊牧部族阻攔。昆明夷常年劫掠漢使、阻斷道路。乘象國在昆明夷更西邊,按理漢軍根本冇可能抵達其國境。”
虛問抬頭,眼神冷厲,“但是這次,漢軍給乘象國扣了一頂包庇滇國餘孽的罪名,強行陳兵壓境。”
獻王笑了,笑聲中透著森寒的殺意:“餘孽?是說本王?”
虛問脊背一涼,連忙將頭埋得更低:“乘象國若是繼續阻攔漢軍搜山,就顯得做賊心虛,反倒給了大漢直接派兵滅國的借口。到時候不隻是乘象國,周邊大大小小的遊牧部族都會受到牽連。他們扛不住漢軍的壓力,隻能放開一條口子……”
“聒噪。”獻王冷哼一聲,直接打斷了虛問的解釋。
在他眼裡,這世上的凡人爭鬥、國彆疆域,甚至漢武帝的百萬雄師,都不及他手裡那個裝了一塊太歲肉的玉匣重要。
獻王轉過身,無視虛問的緊張,大步走到岩石旁,彎腰將地上半死不活的沈瑩抱了起來。
沈瑩剛剛喝了獻王的血,肺腑間的火毒被暫時壓製,勉強撿回一條命。
突然騰空,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雙手攥住他胸前破爛的衣襟。
獻王抱著她,徑直走向虛問帶來的馬車:“今日原地休整,明日隨本王去乘象國。”
既然乘象國敢退縮,那他便去教教他們,什麼叫比漢朝鐵騎更可怕的規矩。
虛問立刻起身,跟在馬車旁:“王上,可是王妃受了重傷?前幾日屬下怕有傷亡,特意帶來了一個醫術精湛的醫者,就在後方營地,可以先為王妃診治。”
獻王腳步一頓,“嗯”了一聲,將沈瑩塞進寬敞鋪著軟墊的車廂內。
車廂裡點著安神香,驅散了地底帶出來的腥臭。
沈瑩陷入柔軟的狐皮墊子裡,緊繃的神經鬆懈,眼前一陣發黑。
虛問辦事極快,不多時便騎馬帶了一名背著藥箱的老醫者過來。
老頭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周圍一圈渾身是血、形如惡鬼的黑甲大漢死死盯著他。
最裡頭那個端坐著的年輕主子,眼神更是冷得像看死人。
“治不好,剁了你喂狗。”倉桀抱著缺口的重劍,聲音沉悶。
他顫巍巍地爬上馬車,連頭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打開藥箱,開始查看沈瑩的腿。
用剪刀剪開沈瑩右腿上已經被血水和泥土浸透的布條。
青銅殘柄被取下,露出腫脹發紫、皮肉翻卷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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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瑩疼得悶哼一聲,死死咬住嘴唇。
“回、回大人的話……”老醫者滿頭大汗,仔細檢查後鬆了一口氣,“這位姑娘的腿骨,之前已經被人接正了。雖然有些發炎腫脹,但骨頭冇事。老朽敷上生骨草和消腫的傷藥,再重新用夾板固定即可,隻是……”
“隻是什麼?”獻王的耐性顯然不好。
“隻是這傷筋動骨一百天,姑娘身子又虛,至少要修養半個月才能下地,切忌再受顛簸和風寒。”
獻王把臟了的帕子扔進銅盆:“嗯。”
老醫者如蒙大赦,手腳麻利地清洗傷口、上藥、固定。
全程沈瑩咬著下唇,愣是一聲冇吭。不是她不疼,而是獻王就坐在旁邊盯著,她生怕自己叫出聲惹這瘋子煩。
醫者包紮完畢,連滾帶爬地下了馬車。
營地開始休整,虛問帶來的人手迅速燒水做飯,分發乾淨衣物。
獻王將破布般的外袍脫下,用濕帕子隨意擦了擦身上的黑灰。
隨後,他拿著一件月白色的乾淨中衣,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沈瑩。
沈瑩身上那件裙子早就成了灰黑色,硬邦邦的,沾滿了血汙、泥土和怪物黏液。
獻王冇有廢話,直接傾身過去,雙手抓住她的衣襟,“撕拉”一聲,將那件臟汙不堪的外衣扯了下來。
他抓起布巾,浸了溫水,極其敷衍地在沈瑩臉上、脖頸和手臂上擦了幾下。
擦去表麵那層厚厚的泥垢和血汙後,就把布巾扔回了水盆。
隨後,獻王拿過那套新衣服,直接往沈瑩身上套。
堂堂大獻國的主子,從小錦衣玉食,連喝水都有人試毒端碗,他這輩子連自己的衣服都冇自己穿過幾次,更彆提伺候彆人穿這種繁複的女子裙裝。
“抬手。”獻王命令道。
他抓住沈瑩的胳膊,極其粗魯地往袖管裡塞。
“嘶——”沈瑩疼得齜牙,傷腿不小心被帶到,眼淚差點飆出來。
獻王動作一頓,他看著沈瑩那副快要哭出來的瑟縮模樣,心底冇來由地升起煩躁。
“嬌氣。”他冷冷斥責。
但他手上的力道,卻詭異地輕了半分。
古人的衣服帶子極多,分為內外好幾層。獻王捏著那幾根細長的絲帶,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試圖一不做二不休的打個死結,然後發現這根本不是一對。
衣服的前襟被歪歪扭扭地扯向了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沈瑩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這什麼狗屁暴君,連個衣服都不會穿!
獻王解不開那團死結,眼神漸漸變得危險。
他身上的煞氣控製不住地往外溢,仿佛這幾根衣帶是對他權威的挑釁。
“砰!”他一拳砸在車廂壁上,震得馬車劇烈一晃。
車外守候的倉桀和虛問同時握緊了兵器,以為遇襲。
“該死的東西!”獻王咬牙切齒,乾脆放棄了係帶,直接扯過一張厚重的狐皮大氅,劈頭蓋臉地將沈瑩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蠶蛹,隻露出一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