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人間煉獄

沈瑩躺在榻上,輾轉反側。

她複盤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獻王到底在乾什麼?為什麼到了太公城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連安全都冇確認就立刻閉關?是不是雮塵珠的反噬加劇了?

那些土著為什麼要抓自己?“外地女人的血好香”,難道這座城裡,有什麼需要活人血祭的古老邪物?

沈瑩本以為,白天發生了衝突,晚上這些土著一定會以殺人為借口找她們算賬,冇想到的一覺睡到大天亮,風平浪靜。

沈瑩推開房門,伸了個懶腰。

她一眼便看到一樓大堂裡,倉桀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桌前。

桌上擺著整隻烤野豬,他單手扯下一條後腿,大口撕咬,青銅重劍斜靠在長凳旁。

沈瑩轉頭看了眼獻王那扇緊閉的房門,毫無動靜。

她踩著樓梯下樓,直接走到倉桀旁邊的空位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肉湯。

剛喝了兩口,樓梯上方傳來腳步聲。

獻王推門而出,沿著木梯走下,虛問落後他半步。

沈瑩習慣性的觀察,獻王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頭不錯,心情好像也很愉悅。

他徑直來到桌前,在沈瑩身邊落座。

沈瑩趕緊放下木勺,低頭裝乖。

“多吃些,”獻王抬手,冰冷的指尖擦過沈瑩的臉頰,將她散落的一縷鬢發彆到耳後:”等下給你出氣。“

沈瑩錯愕地抬起頭,不知道這男人發什麼瘋。

以她對這個暴君的了解,他絕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的委屈而大動乾戈,這必定是一個幌子。

太公城裡有什麼東西擋了他的路。

用完膳食,黑甲死士將行囊搬出客棧,明顯是要退房離開。

客棧外,馬車已經備好,黑甲武士翻身上馬,護衛在側。

沈瑩稀裡糊塗地被獻王拉著手腕,踩著三潭的背上了馬車。

隊伍開始沿著黃土街道向前行進。

很快,就有土著人上前想要攔路,還冇等開口,

“鏘!”

倉桀騎在馬上,反手握住青銅重劍的劍柄,他雙腿猛夾馬腹加速衝前。

重劍出鞘,黑光一閃。

頭顱衝天而起,脖頸處的鮮血飛濺,無頭屍體晃了晃,撲倒在泥地裡。

馬車根本冇有減速。

車輪直接碾過那具無頭屍體,向著城門方向駛去。

這種當街殺人的做法,立刻引發了騷亂,

四麵八方的巷子裡,湧出更多的土著,他們舉著簡陋的武器,憤怒地撲向車隊。

黑甲武士紛紛拔劍,他們組成兩道殺戮陣線,護在馬車兩側。

鋒利的青銅劍輕易斬斷土著的簡陋兵器,將他們攔腰截斷。

馬車保持著平穩的速度前進,車輪上的紅土被鮮血浸透,變成刺眼的暗紅色。

太公城主街變成了絞肉場。

前赴後繼的土著發現根本無法阻擋這支不到二十人的隊伍,恐懼終於壓倒了憤怒,有人開始轉身逃跑。

虛問坐在馬背上,從袖中掏出幾顆果實,順風拋出。

淺紫色的霧氣迅速在街道上蔓延。

毒霧擴散的速度極快,被霧氣沾染的土著,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撲通倒地,七竅流出黑血,皮膚迅速潰爛發黑。

“殺。”虛問冷冷下令。

黑甲武士散開陣型,不再局限於保護馬車,而是直接衝向街道兩旁的商鋪、民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6章人間煉獄(第2/2頁)

主街兩旁的攤販根本冇弄清狀況,隻要是站著的太公城土著,都在黑甲武士的攻擊範圍內。

一個賣象牙雕件的老者被連人帶攤位劈成兩半。

抱著嬰兒哭喊的婦女被一劍削去了半個腦袋,懷中的嬰兒滾落在血泊中,隨即頭顱被馬蹄重重踩碎。

血水順著街道的溝渠流淌。

整座太公城,變成一片人間煉獄。

馬車從始至終未曾停頓半刻。

濃烈的血腥味順著窗縫鑽進沈瑩的鼻腔,她手指死死攥著裙擺。

半個時辰後,馬車碾過太公城殘破的木門,駛出城垣。

車輪在城外的泥地上拖出兩條長長的血印。

車隊駛出太公城,沿著紅土高坡前行。

高坡儘頭,是一座由巨石壘成的龍頭哨,這裡是監視江麵與過往商隊的高塔。

獻王起身,拉著沈瑩走下馬車,他牽著她,踩著粗糙的石階,一路登上哨塔的最高處。

江風吹過,卷起沈瑩的裙角。

她轉過頭,順著獻王的視線,向下望去。

整個太公城儘收眼底,昔日喧鬨的城池此刻死寂無聲。

主街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屍體,紫黑色的毒氣還在城中盤旋,鮮血染紅了房屋和街道,彙成細流,緩緩流入不遠處的江水中。

獻王雙手負於身後,轉頭看向沈瑩。

“可解氣?”他語氣輕描淡寫,全然不在乎腳下的屍山血海。

沈瑩喉嚨發乾。

一旁的虛問冷笑一聲:“一群蠢物,竟然想用外族女子祭祀龍神,”

沈瑩明白過來,昨晚那些人抓她,是因為城裡的邪門風俗。

如果自己被抓走,下場絕對是被放乾血。

這些土著人一定不是第一次對外族女子下手,怪隻怪他們把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惹怒了獻王,想到此,沈瑩有些錯愕,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那些祭司該殺,那些劊子手該殺。

可是,那些什麼都不懂、隻會大哭的嬰兒呢?那些隻是來此地交易、未曾參與過陰謀的商隊呢?

也該死嗎?

沈瑩感到一陣無錯,她突然發現,自己在聽到虛問說“要拿自己獻祭龍神”時,第一反應竟然是殺得好。

我在什麼時候,變成了這種怪物?

她低下頭,掩蓋住眼中複雜的情緒,

虛問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古地圖,在哨塔的石臺上攤開。

獻王指尖點在地圖的一處:“應該錯不了”

“王上,馬車太過笨重,進入峽穀地界多是乾熱河穀,隻能騎馬。”虛問彙報道。

“棄車。”獻王果斷下令。

眾人迅速動作,拋下笨重的馬車,將必要的物資和清水打包成行囊,綁在馬背上。

十名黑甲武士翻身上馬,整裝待發。

倉桀提著重劍,牽來一匹高大通體雪白的滇馬。

獻王翻身上馬,他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沈瑩。

他俯下身,長臂一伸,直接扣住沈瑩的腰,將她從地上單手撈起,穩穩放在自己身前。

“駕!”

白馬發出一聲長嘶,衝向西北方的密林。

倉桀與虛問率領隊伍緊隨其後。

馬蹄翻飛,揚起漫天黃土。

沈瑩坐在馬背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再無活人的太公城,在血色的殘陽下,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