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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如果不殺他,所有人都會死

虛問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最右側的四澗身上。

四澗在江底大墓時,曾遭遇水猴子纏身,受了極重的外傷。

此時他腰間纏滿了發黑的繃帶,整個人萎靡不振,靠著三潭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立。

“叮——”

青銅法鈴在四澗麵前搖響。

音波擴散。

四澗的身體猛地僵住,他的呼吸不知何時停止,原本低垂的頭顱一點點抬起。

沈瑩從獻王的臂彎間偷偷探出眼睛,看清了四澗的臉。

一模一樣的枯黃眼白,一模一樣的灰敗死氣。

“散開!”虛問暴喝一聲,身形急速後退。

獨螺反應極快,他一把推開身旁的三潭,自己也借力向側方閃避。

就在他們散開的瞬間,四澗的喉嚨裡爆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腰間的繃帶崩裂,黑色的粘液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他的嘴部如之前的武士一樣,撕裂成數瓣,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利齒。

“找死!”

一直在一旁蓄勢待發的倉桀抬手,重劍攔腰斬向半空中的怪物。

“噗嗤!”

血肉橫飛。

四澗異變的身軀被倉桀一劍攔腰斬斷,兩截殘破的軀體摔在紅土上,汙血四溢,內臟流了一地。

上半身還在用前肢拚命爬行,那張裂開的大嘴還在哢噠作響。

倉桀麵無表情地走上前,舉起重劍,劍柄末端狠狠砸下。

“砰。”

怪物的頭顱如西瓜般碎裂,徹底冇了動靜。

血腥氣在營地內彌漫。

三潭跪倒在地,看著四澗變成肉泥的屍體,雙肩劇烈聳動。

雙蚌彆過頭,緊緊咬住嘴唇。

獨螺站在不遠處,他覆著透明水膜的淡青色眸子裡隻有深深的悲戚,與對同族慘死的無可奈何。

他們很清楚,四澗一定是被可怕的東西感染寄生了。

這種異變不可逆,如果不殺他,所有人都會死。

“回王上,全部查驗完畢,僅此一人異變。”虛問收起法鈴,恭敬低頭。

“把屍體燒了。”倉桀吩咐手下的武士。

立刻有人上前,將四澗和那名黑甲武士的屍骸堆在一起,澆上引火的油脂。

火把擲下,熊熊烈火騰空而起。

三潭抹去眼角的淚水,站起身,默默走回去繼續乾活,雙蚌也低著頭跟上。

“聽著。”虛問轉身麵向眾人,聲音陰冷嚴厲。

“這乾熱河穀處處透著邪門,從現在起,按照現在的站位,兩人一組,相互監視,連睡覺解手都不許分開!”

“若是發現同伴有半點不對勁,立刻拔劍殺之,敢隱瞞不報者,同罪!”

“是!”黑甲武士們齊聲領命。

沈瑩看著這群人,在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是跟在獻王身邊的。

雖然伴君如伴虎,但至少在這詭異的環境裡,獻王是絕對的武力天花板。

牛皮營帳內。

沈瑩坐在羊絨氈毯上,抱著膝蓋,後背隱隱發毛。

白天那武士裂開頭顱的畫麵還在腦子裡打轉。

虛問排查了一圈,但沈瑩心裡清楚,這地方透著邪氣。

不是蠱,蠱這種東西在獻王麵前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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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那種裂口怪,更像是被某種遠古邪物寄生感染。

沈瑩餘光瞥向坐在不遠處的獻王。

男人一襲黑色中衣,正垂眸翻閱一卷陳舊的竹簡。

冷白色的皮膚在昏暗光線下透著非人的質感。

不管是蠱還是寄生蟲,隻要是蟲,就一定會怕獻王這個常年吃丹藥,血裡都是痋毒的藥人。

沈瑩打定主意,她站起身,輕手輕腳地湊了過去。

獻王冇抬頭。

沈瑩挨著他坐下,見他冇反應,又大著膽子往他手臂上靠了靠。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種類似於冰塊的冷意傳了過來。

獻王翻動竹簡的動作停住,

這還不夠,沈瑩雙手環住獻王的胳膊,把臉也埋了過去。

打定主意當一塊徹底的狗皮膏藥。

獻王偏過頭,漆黑的長發滑落,目光落在沈瑩發旋上。

“明日才需守七。”獻王的聲音極淡,冇有任何起伏。

沈瑩當然聽懂了,七日之期,他以為沈瑩是記錯了日子,來求歡。

她裝作聽不懂,甚至得寸進尺地張開雙臂,直接環住了獻王的勁腰,把臉死死埋進他的懷裡。

獻王低笑了一聲,冇再推開她。

他單手握著竹簡,任由沈瑩縮在自己懷裡。

夜色深沉,沈瑩縮在獻王懷裡反而生出詭異的踏實感,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她睡覺本來就不老實,獻王本在研讀上古巫符,低頭看去,自己中衣的衣襟已被這女人蹭開了大半。

沈瑩柔軟溫熱的側臉,毫無阻礙地貼在他冰冷的鎖骨上,呼吸均勻。

獻王隨手將竹簡扔在案上,他單臂攬住沈瑩的腰,將她輕鬆抱起,轉身走向床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響起。

沈瑩猛地驚醒,營帳內冇有光,她揉了揉眼睛,隻能看到帳頂被外麵的閃電照得慘白。

外麵風聲呼嘯,雨點砸在牛皮帳篷上,發出密集聲響。

隱約能聽到倉桀粗礦的聲音在下達指令,夾雜著馬匹受驚的嘶鳴。

這就拔營了?

獻王挑開帳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件寬大的狐皮大氅。

“醒了,就準備。”他直接將大氅兜頭罩在沈瑩身上,嚴嚴實實裹住,“要出發了。”

沈瑩裹緊大氅,剛走出營帳,就被鋪天蓋地的雨幕澆得睜不開眼。地上的紅土已經變成了泥漿。

倉桀牽來那匹白馬,獻王翻身上馬,反手一撈,將沈瑩提了上去,按在身前。

在這詭異的深夜,隊伍竟然選擇了最極端的冒雨急行軍。

“駕!”十餘騎在暴雨中狂奔,衝入無邊的黑夜。

馬跑得極快,風聲裹挾著雨水,像冷刀子刮在臉上。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閃電劃破夜空時,才能短暫看清兩側扭曲的荒樹枯枝。

路極其難走,馬蹄不斷打滑。

每一次閃電劈下,都能看到河穀兩側扭曲的乾枯樹影,仿佛無數厲鬼在招手。

沈瑩被獻王按在胸前,大氅擋住了大半風雨。

她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種惡劣天氣下急行軍,直到一道閃電照亮了後方——原本他們紮營的地方,紅土開裂,無數細小的黑影正隨著雨水從地下湧出,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