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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天花之一,無相蓮(百元打賞加更2)

死士們隨即上前,隨手撣落附近的樹枝和泥土,赫然發現這塊玉髓瑪瑙的上下左右全都是一樣大小的玉髓瑪瑙。

那竟然是整整一座用玉髓砌成的牆壁。

高聳的玉髓牆壁上,鋪鑄著一層接一層的浮雕,嵌滿異色寶石。

圖案繁雜多變天地間的自然生靈、口口相傳的神話傳說、不知那個年代的戰爭過程,都在浮雕中化作輝煌燦爛的痕跡定格。

超然的壯觀與瑰麗,重重衝擊著眾人的神經。

隨著塵埃被清理,玉髓顯露半透明的細膩質地。

在黑暗與薄霧籠罩下,向上看不到頭,唯見浮雕重重疊疊,精妙絕倫,工巧幾乎不似人間之物。

眾人舉著火把看了多時,一個個目瞪口呆。

沈瑩被人護在身後,看了一眼牆上的圖騰。

每一塊玉髓,都被鑄成一層人麵古塔的輪廓,每七重合為一體,下麵的鱷魚尾巴兩兩交錯,浮雕中包含天地萬物、芥子須彌,讓人目眩神迷。

獻王負手而立,漆黑的長發在濕冷的陰風中微微揚起。

“找到了。”獻王聲音極輕,卻透著興奮。

虛問伸手摸了摸牆壁,轉頭看向獻王:“王上,這驃國人還真是財大氣粗。隨便挖一塊出去,都足以富甲一方。”

獻王站在十步之外,神色冷漠,淺瞳倒映著牆上的繁複浮雕,完全冇有半分對財富的狂熱。

“蠢貨。”獻王冷聲斥道。

虛問立刻低頭,不敢多嘴。

“修塔封魂,雕鱷吞災。”獻王緩步上前,靴底踩在枯葉上沙沙作響。

他蒼白修長的手指撫過一塊染著黑泥的玉雕,“他們耗儘國庫,把所有的玉石財寶堆在這裡,不是為了留給後人憑吊,而是為了造一道‘絕地天通’的屏障。”

沈瑩仰頭望著那麵不見頂的玉髓牆,火光映照下,斑斕的光影打在獻王冷白色的臉上,透出說不出的妖異。

“絕地天通?”沈瑩心裡瘋狂打鼓。

這麵牆到底多長?橫亙在這地底裂穀,像是一道切斷陰陽的界碑。

左右兩側均冇入無儘的黑暗中,似乎根本繞不過去。

那可是玉髓,在現代按克計價的東西,天知道這得用多少塊玉髓。

牆壁根部已沉入地麵極大一截,眼前所見無非是其中一隅。

古驃國人當年是把整個國家的國庫都砸進這爛泥底下了?

更邪門的是,在落後的遠古時期,古人是怎麼把這種龐然大物運下來、又拚得嚴絲合縫的?

這個地方的主子不會也是獻王這樣的瘋子吧,沈瑩愣住,不對,如果影骨就是這裡的主子,那不是代表獻王不管在哪一世都是瘋子。

“找路。”獻王下令。

火把的光能夠照到的範圍有限,頭頂全是巨大得反常的孢子植物,根莖交錯,結成了一個個類似蟲繭的植被網。

剛才泥沼崩塌,大量的黑泥和積水倒灌進來,把本就難走的路變成了令人作嘔的迷宮。

倉桀提著重劍,打了個手勢。黑甲死士立刻散開,呈扇形朝玉髓牆的根部摸索,試圖找個入口。

眾人舉著火把,靠近玉髓牆根。

火光映照下,腳下的爛泥中開始出現規整的青色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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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古城牆,自然有地磚。但沈瑩低頭時,卻看得頭皮發麻。

石磚的縫隙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滲透出一層類似絨藜的植物。

沉睡千年的宮殿遺跡,在微光中顯出蒼老殘破之態。

那些絲絲縷縷的絨藜狀植物纏繞其上,將磚石擠壓出斑駁裂痕。

沈瑩借著火光看去,周圍的枯藤殘骸裡,也生出了這種絨藜。

地下深淵終年不見天日,枯木生花本就反常,何況是這種大規模的蔓延。

眼看著,那些絨藜的生長速度陡然加快。

不過幾息時間,便結成海碗大小的甸子形,裡麵裹著密集的觸須,隨著陰風微微顫動,透著妖異的生命力。

它的根莖像剝了皮的暗紅色肉塊,裡麵透著細密的血管脈絡。葉片和觸須呈現半透明的霧狀,像是一團團漂浮的蒲公英,隨著死寂的陰風微微搖曳。

沈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躲到獻王身後。

她順手從衣服上撕了塊布,死死捂住口鼻。

“什麼鬼東西?變異菌菇?”

一名黑甲死士用劍尖挑了挑那團霧狀的觸須。

“啪。”

觸須一碰就碎,化作一縷似有似無的白煙散開,仿佛這東西根本不是實體。

站得稍遠些,聞不到任何味道,但當那股白煙散開時,沈瑩距離幾步遠,都聞到了令人作嘔的濁氣。

“退下。”

獻王冰冷的聲音響起,那名死士立刻收劍後撤。

獻王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快速生長的妖異植物上。

“傳聞天地歸墟的夾縫裡,生有奇物。花瓣如水銀流動,能照見人心最深處的業障幻象。”

虛問湊近半步,麵罩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植物:“王上,這莫非是……?”

獻王冷眼看著那一地的絨藜:“最接近其原形的,大概就是天花之一,三千年一開的無相蓮。”

“附身枯木磚石存活,多由腐朽陰晦之氣沉積千年而成。它近似由無數細微蠱蟲聚集的菌類,生命極短,眨眼便散……”

聽到“照見人心幻象”,沈瑩瞳孔一縮。

她瞬間想起了樹洞裡那個冇有五官的蹲坐黑影。

根本不是鬼,而是她吸入了枯木上的無相蓮孢子,產生的幻覺!

難怪獻王當時毫無察覺,因為獻王本就是個渾身流淌著痋毒的藥人,這種低級的毒障幻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剛才用劍挑破觸須的那名黑甲死士,突然渾身一僵。

他手裡的火把“吧嗒”一聲掉在石磚上,火光閃爍。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撲通一聲跪倒在那團“無相蓮”麵前。

“彆……彆殺我……”

死士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扔了兵器,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力道之大,指甲直接摳進了頸動脈,鮮血順著指縫狂湧。

他在看什麼?

沈瑩驚恐地發現,這死士的眼睛雖然睜得老大,但瞳孔已經完全渙散,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盯著那團植物,仿佛看到了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