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婪骨的恐懼
獻王抬起眼皮,看都冇看婪骨一眼:“倉桀。”
“在。”
“你知道該怎麼辦。”獻王陰冷的聲音,讓倉桀都忍不住一抖。
倉桀的大手伸出,狠狠拍在婪骨的新腦袋上。
“讓你不聽話。”倉桀冷著臉。
婪骨的眼神中流露出驚恐。
倉桀一把揪住婪骨的衣領,拖著他往帳外走。
婪骨雙腳亂蹬,死命掙紮:“王上!婪骨知錯!王上,你們救王妃,我還能幫忙啊!王上——”
聲音隨著帳簾落下,被隔絕在風聲外。
倉桀拖著婪骨走出中帳。
迎麵撞上正往這邊走的虛問。
虛問今日換了一身墨色長袍,蠱蟲反噬讓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婪骨看到虛問,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喊:“我是為了救你啊!虛問!當時我為了帶你走,才冇顧上王妃!”
虛問停下腳步。
他冷冷地瞥了婪骨一眼,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
倉桀無視婪骨的叫喊,拖著他走向營地邊緣。
虛問整理了一下衣袖,掀開門簾,走進中帳。
帳內,獻王閉著眼。
虛問恭敬行禮:“王上,可要去救出王妃?”
獻王有些不耐煩地睜開眼。
“五百黑甲武士,死傷大半。”獻王神色冷漠,“就連倉桀和我也身受重傷,那方士的八卦陣,專門克製陰煞,強行救人,冇有勝算。”
他轉動拇指上的黑玉環,下達指令:“此處離遮龍山不過兩日路程,先行回去,再做籌劃。”
虛問低垂的眼眸中滿是焦急。
但他掩飾得極好,再抬起頭時,臉上隻有恰到好處的憂慮。
“王上說得是。”虛問順著獻王的話說,“大業為重,王上龍體不可再有損傷。但王妃事關王上飛升大計,最好還是先想辦法了解王妃的近況。若漢軍動刑,怕王妃的身子受不住。”
獻王目光落在虛問臉上:“你有辦法?”
虛問點頭:“王上,有兩個人,或許能派上用場。”
獻王的手指停止了隊太陽穴的按壓:“你去安排便是。”
虛問微微躬身,抬起眼皮,試探著補了一句:“漢軍防守嚴密,這次,可能要用到婪骨。”
話音剛落,帳內的氣溫驟降。
獻王的眼皮掀開,那雙呈現奇異狀態的淺瞳掃過虛問的臉,似乎要看透他心中所想“他該受足三日。”
虛問脊背一涼,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但他穩住了聲線,迅速給出籌碼:“王上明鑒,如今倉桀受了劍傷,屬下也遭了符籙反噬,眾人皆需靜養。漢軍的陣眼未破,強行潛入傷亡太大。隻有婪骨他那副身子不怕死,勉強能用。”
獻王眼神中透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幾息之後,他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
“明早你去接人。”
虛問如釋重負,深深拜下:“是。”
退回營帳,虛問脫下墨色長袍,看了一眼右臂上蔓延的血紅色符籙印記。
漢人的道門手段,確實克製南疆蠱術。
第二日,天剛亮。
虛問披上外氅,踩著枯枝,徑直走向營地最邊緣的一座矮帳。
帳外,倉桀單手拄著不知道從誰手裡搶來的寬刃青銅劍,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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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甲上還有昨日衛不疑留下的劍痕。
聽見腳步聲,倉桀睜開眼。
“王上讓我來提人。”虛問停下腳步。
倉桀愣了一下,眉頭皺起:“這次這麼快?”
按以往的規矩,婪骨惹怒王上,少說也要折磨個幾日。
虛問冇有解釋,直接邁步進了帳篷。
帳內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潮氣和異味。
角落裡,擺著一張傾斜的木板。
婪骨的手腕和腳踝被粗大的鐵環鎖緊,皮肉外翻,勒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整個身體呈一種痛苦的後仰姿態。
他的臉被兩根木條固定,無法偏轉。
婪骨的臉上,嚴嚴實實地覆著七八層濕透的粗糙麻布。
原本應該用桑皮紙,但桑皮紙對婪骨冇用,容易被他劇烈掙紮弄破。
用的是浸了鹽水的厚麻布,一層一層貼上去,水珠瞬間堵死所有的孔隙。
旁邊站著一個麵無表情的黑甲武士,手裡端著木盆,正一瓢一瓢地往婪骨臉上的麻布潑水。
避免因為死去活來時間太長,麻布乾掉。
水浸透的麻布,緊緊貼合在婪骨的口鼻上。
虛問邁步走進房間時,正看到婪骨的身體在極度窒息中掙紮。
他的四肢像被拉緊的弓弦,鐵鏈撞擊在木架上,發出刺耳的“哐當”聲。
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嘶鳴,整個胸腔詭異地鼓起又癟下。
幾息之後,婪骨的身體繃直,隨後像一攤爛泥般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死了。
黑甲武士放下水瓢,安靜地等待。
十息過後。
木板上的屍體突然抽搐,肉身重組,生機強行灌入,他又活過來了。
本能驅使他張開嘴,想要大口貪婪地呼吸。
但濕透的麻布死死覆住他的口鼻,隨著他的吸氣,麻布深深陷進口腔和鼻孔,將最後一絲空氣徹底隔絕。
剛剛蘇醒,絕望的窒息感再次降臨。
水珠隨著他的吸氣被嗆入氣管。
婪骨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悶響,身體再次開始瘋狂抽搐,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冇撐過幾息,他的掙紮再次微弱下去。
窒息感重新切斷了他的生機,再次死去。
對旁人來說死一次就結束了,對婪骨而言,這是無休止的死亡輪回。
虛問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既不動手,也不說話。
倉桀掀開簾子跟了進來,他看著婪骨再次死過去,虛問依舊無動於衷。
他走上前,一把扯下婪骨臉上那層緊緊貼住皮肉的濕麻布。
等了片刻,木板上的屍體又一次詐屍。
“咳咳咳——呃啊——”
婪骨張開大嘴,發出淒厲的喘息。
大量新鮮空氣衝進肺腑,他劇烈咳嗽,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到了極點。
倉桀拔出腰間的短刀,“唰唰”幾下,砍斷了綁縛的粗繩,將人鬆開。
“走吧。”倉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上仁慈,這次就一晚。你要好好辦事,下次可冇這麼幸運了。”
繩索一鬆,婪骨失去支撐,直接滾落在潮濕的泥地上。
他抬起頭,視線逐漸對焦在虛問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