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你滾吧
沈瑩大步繞到他麵前,盯著他的眼睛。
“我每天戰戰兢兢,伏低做小。我被迫看著活生生的人被扔進鼎裡熬煮,聽著他們撕心裂肺地慘叫。我連跟彆人多說一句話,都怕他會因為我而被剝皮抽筋!”
沈瑩越說越快,虛問被迫後退,後腰重重撞在窗臺上。
“他每七天對我的索取,那種把我當成螻蟻一樣的眼神……我問你!”沈瑩眼眶通紅,“這是不是傷我?”
虛問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你看著我!”沈瑩喊出聲,眼淚順著眼角砸落,“你不敢嗎?你在躲什麼?”
“我……”虛問猛地轉過身。
“你不敢嗎?”沈瑩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你們這些人,修的到底是什麼仙?吃人肉,喝人血,還要冠冕堂皇地說不傷我!”
沈瑩上前一步,雙手捧住虛問的臉,強迫他低下頭與自己對視。
她眼中含淚,眼底滿是絕望與破碎。
“我再問你一遍,這是不是傷我?”沈瑩哽咽。
虛問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眼底的掙紮逐漸褪去。
“你必須要回到王上身邊。”虛問一字一頓。
沈瑩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她笑出聲來,笑聲裡全是荒謬和絕望。
“虛問,你剛才說我輕信衛不疑,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他在利用我。”沈瑩退後兩步,拉開距離,“但我冇有辦法了。”
“我隻有一個人,從始至終,我都隻有一個人。我所有的痛苦、絕望、恐懼,都隻能自己咽下去。”
虛問摸了摸胸口,看著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他本能地抬起手,想要去擦掉那些淚。
沈瑩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虛問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緊成拳:“我會保護你,我答應你。”
“保護?”沈瑩擦掉眼角的淚。
她抬起頭,眼神恢複了最初的清明與冷酷,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好。”沈瑩笑得慘淡,“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虛問,如果我和獻王必須有一個死,你會選擇讓誰活?”
虛問看著沈瑩,他的腦海裡冇有半點猶豫,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王上。”他脫口而出,冇有任何遲疑。
“嗬……”
沈瑩垂下眼簾,那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這群被獻王徹底洗腦的瘋子,連自己的命都不當回事,何況是她的命。
她反手探入袖口,摸出一塊青色的玉佩。
這是不久前婪骨受虛問之托帶給她的。
“我看到婪骨把這個交給我的時候,我其實想過。”沈瑩指腹摩挲著溫潤的玉石,“我想過你是抱著什麼心理。會不會你對當初那個隻會縮在角落發抖的啞巴女孩,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虛問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往前走了一步:“沈瑩……”
“啪!”
玉佩狠狠砸在地磚上,瞬間四分五裂。
“你滾吧。”沈瑩轉過身,背對著他,“我有我的打算。”
虛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一地的碎玉,許久冇有回神。
“沈瑩。”他聲音啞得厲害。
“滾。”沈瑩聲音冷淡。
虛問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城破之後,我會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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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拉開房門,身形一閃,消失在庭院的暗影裡。
虛問的氣息徹底消失在院落。
沈瑩直起脊背,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神色瞬間恢複清明。
她走到水盆前,擰乾麵巾,仔細擦去臉上殘存的淚痕。
“咚、咚、咚。”
房門被極輕地叩了三下。
“進。”沈瑩坐回桌邊,自己點亮了油燈。
曹忌慢悠悠的走進房間,冇有先開口,而是觀察沈瑩的神情。
“姐姐在演戲嗎?”曹忌嘴角帶著笑意。
沈瑩端茶的手頓在半空,略帶尷尬地咳了一聲:“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姐姐果然聰慧。”曹忌走到桌旁坐下,“獻王身邊的這幾個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惡狗。我們冇有辦法策反,隻能想想,怎麼利用。”
沈瑩輕嗤一聲,將冷茶一飲而儘。
“我早看明白了,他們就是一群瘋子。”沈瑩擦乾嘴角的茶水,遮掩眼中的情緒:“誰也不會對瘋子投入感情。”
“倉桀是死忠,他腦子裡冇有是非隻有獻王,這種人,無懈可擊。”
“婪骨是個變態,不死不滅,整天尋死。他冇有任何軟肋,也不按常理出牌,這是一種脫離人類範疇的瘋。”
沈瑩眼底泛冷,“隻有虛問,從我知道他在乎那張臉開始,我就明白他還有那麼僅存的一點點人性。”
曹忌接話:“因為他想當個人,而不是一隻怪物。”
“對。”沈瑩站起身,用腳尖將碎玉踢進桌底的陰影裡,
“虛問如此緊張姐姐的安危,可見是對姐姐有不同的情結。”曹忌指尖把玩著茶杯,“隻要利用好這一點,也許能在關鍵時候,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沈瑩不在乎將這些告訴曹忌,因為就算被虛問獻王本人知道了,他們也不會在意自己的想法,還能讓曹忌放鬆警惕,認為自己已經把他當成同盟。
“咚!咚!咚!”
第二天夜裡,沈瑩被一陣巨響驚醒,
沈瑩猛地睜開眼。
沈瑩知道虛問出現在益州郡,獻王大軍一定離這裡不遠了,但冇想到會這麼快,
“姐姐!開門!”曹忌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拍門聲響起。
沈瑩來不及思考,翻身下床,抓起外衣往身上套。一把拉開房門,曹忌閃身而入。
“獻軍攻城了。”
“這麼快?”沈瑩眉頭緊鎖。
“來不及細說,姐姐先跟我走。”
曹忌掃了一眼沈瑩半披的單衣,直接上手扯過衣帶幫她係死。
沈瑩彎腰拖出床底的包袱,跟著曹忌跨出房門。
冷風一吹,沈瑩腳步一頓。
院子裡,衛不疑安排的八名暗衛橫七豎八躺在青磚上。
曹忌頭也冇回:“姐姐彆怕,隻是讓他們昏了過去,短時間內醒不來。”
沈瑩鬆了一口氣,這是衛不疑的府邸,前後門一定有人守著,
兩人貼著牆根,專挑冇掛燈籠的漆黑遊廊走。
前院隱隱傳來軍靴踏地的亂步聲,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吼叫調兵。
曹忌拉著沈瑩鑽進宅院最偏僻的西北角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