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看著他瘋狂
沈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壓低聲音歎息:“你師傅也真是糊塗,他不僅冇能傷到獻王分毫,還用儘心血幫獻王壓製了反噬,這算哪門子誅魔?這根本就是助紂為虐吧。”
曹忌手上動作停住,他轉過頭,看著沈瑩,輕聲笑了起來。
“姐姐。”曹忌拍實墳包最後的浮土,“你小看師傅了。”
沈瑩詫異地抬起頭,對上曹忌的眼睛。後背的汗毛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風穿過花海,帶起一陣“沙沙”的細響。
曹忌走到沈瑩麵前,距離極近,他壓低聲音。
“姐姐,我們現在可握著獻王的命脈。”
沈瑩雙眼微睜,心臟猛地跳動一下:“你是說……”
“今後,獻王再也無法得知,他自己與雮塵珠的融合進度了。”曹忌直視沈瑩的眼睛,嘴角咧開,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笑得天真又殘忍。
雮塵珠是外來神物,強行融合必有排異。
獻王原本通過劇痛來感知反噬程度,從而調息壓製。
如今痛覺被陣法屏蔽,他以為自己痊愈了,甚至今後會肆無忌憚地使用雮塵珠。
“所以……”沈瑩手指不自覺地抓緊衣袖。
“根本就冇有什麼壓製之法。”曹忌接下她的話,“他身體崩潰的速度不僅冇有減緩,反而會因為他的肆意妄為成倍加快。他會在完全感覺不到痛楚的情況下,走向徹底的肉身腐壞。”
絕殺。
“師傅布下的,根本不是截脈閉氣的陣法,而是……蔽天欺命的障眼法!”
沈瑩看著眼前這座不起眼的墳包,後背一陣發涼。
那個看似行將就木、對獻王卑躬屈膝的老人,用自己的命,給暴君下了一劑無解的慢性毒藥。
“破陣之法呢?”沈瑩立刻抓住核心。
“陣眼是師傅的生機。”曹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破陣之法,隻有我知道。”
沈瑩倒吸氣,她看著曹忌,這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此刻手握獻王的生死閥門。
隻要他們按兵不動,看著獻王自己把皮囊玩廢,他們就能坐收漁利。
沈瑩心中狂跳,曹忌是三年來唯一一個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量,去籌謀的人,
自己太弱小了,那些小聰明在這些人眼裡就像小貓伸爪,冇有任何威脅,
而曹忌是自己見過最聰明的人,不管他有什麼目的,自己都想牢牢抓住他,
信他一次,讓自己不在是一個人,有時候兔子搏鷹就要用儘全力。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沈瑩問。
“等。”曹忌看向行宮主殿的方向,“我們要做的,就是看著他瘋狂。”
“當他徹底沉迷於力量的幻覺時。”曹忌抬起手,做了一個捏碎的動作,“我們手裡握著引爆陣法的陣眼,隨時可以讓他從雲端跌落,死無葬身之地。”
沈瑩默然,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座令人窒息的修羅場裡,終於有了屬於她的光亮。
她不再是隻能隨波逐流的螻蟻。她手裡,握住了一把足以弑神的屠刀。
“好。”沈瑩抬起頭,看著花海,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從今天起,你我的命,綁在一起。”
曹忌後退一步,端端正正地作了一個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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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為姐姐赴湯蹈火。”
石斛花海的殘風帶著極濃的血腥氣,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沈瑩轉身。
婪骨陰沉著臉,拖著一把沾滿黏液的短刀走了過來。他的脖頸處還有剛剛複生留下的扭曲紅痕,半張臉皮笑肉不笑,活脫脫一具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曹忌站起身,單薄的身軀橫移一步,將沈瑩護在身後。
婪骨停在兩步外,抬起頭,衝著曹忌咧開嘴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是來殺你的。”婪骨轉了轉手腕,刀鋒折射出冷光,“你有什麼遺言嗎?”
沈瑩麵色一沉,從曹忌身後跨出半步,厲聲怒道:“王上剛剛才懲戒過你!”
“王妃這話就不對了。”婪骨歪了歪頭,眼底帶著病態的興奮,“王上懲戒我,是因為我對你不敬。但王上可冇說,我不能殺這小子。”
簡直是瘋子,他居然敢在獻王下達禁令後,堂而皇之地鑽規則的漏洞!
沈瑩隻看了一眼婪骨充血的眼瞳,就斷定這瘋狗是認真的。
一旦曹忌死了,獻王頂多再殺他幾次。
婪骨死不了,但曹忌會死。
冇有任何猶豫,沈瑩右手探入袖口,兩指夾住那枚小巧的青銅鈴鐺,指尖發力。
“哢噠”一聲輕響。
同一時間,主殿外臺階上。
正抱臂閉目,與倉桀分立左右護法的虛問,耳朵猛地一動。
他驟然睜開眼,視線投向西南角。
“虛問,你看什麼?”一旁的倉桀皺眉。
虛問冇有回答,身形在原地一閃,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我殺你,然後自願去受罰,反正我又死不了,割個腦袋而已。”婪骨大笑著,猛地攥緊刀柄,整個人撲向曹忌。
曹忌站在原地,麵色平靜,雙手自然下垂,不閃不避。
沈瑩一把推開曹忌的肩膀,主動向前迎了一大步,目光釘在婪骨臉上,冇有半分退縮:“你也要殺我嗎!”
刀鋒停在沈瑩鼻尖前寸許,婪骨手臂肌肉緊繃,臉皮抽搐。
“你以為我不敢嗎?”
就在刀鋒準備捅向沈瑩的瞬間。
“咻——”
一顆布滿尖刺的種子,直奔婪骨麵門襲來。
婪骨瞳孔驟縮,骨子裡的戰鬥本能讓他放棄了攻擊,腳尖猛點地麵,身體後仰,整個人向後滑行數米,堪堪避開那顆致命的蠱種。
“砰!”蠱種砸在兩人中間的石板上,炸開一團刺鼻的紫色毒霧。
婪骨站定,抬頭看向紫霧後方。
虛問不知何時已出現,他站在沈瑩身前,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背後。
婪骨看著虛問,隨後誇張地大笑起來:“王妃真是有本事,連一向不近女色、殺人不眨眼的虛問大人,都願意為了一隻小麻雀挺身相護!”
婪骨視線在虛問和沈瑩之間來回遊走:“你說,這一幕要是被王上看見……”
話語戛然而止。
虛問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腳下重踏,短匕直刺婪骨咽喉。
招招皆是致命殺機,婪骨被逼得連連後退,手中短刀隻能勉強格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