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年滿頭是汗，他怎麼都冇想到自己會因為一時犯了色心把自己給坑了，現在問題都被查出來，抵賴也冇用。
王鐵軍走出審訊室的時候，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指針已經滑過淩晨一點。
“都記下來了。“王鐵軍把審訊筆錄遞給了一旁的方遠，“我也冇想到一個市法院的副庭長會為了錢墮落成這樣，何桂芳丈夫那個案子隻是冰山一角，一共交代了十二起案件，涉及浩正律所代理的占了七起，受賄金額初步統計超過三百萬，加上他前妻名下的那些房產，總涉案金額過千萬。“
方遠接過筆錄翻了兩頁，同樣表情嚴肅，這場仗算是打贏了。
曹永年親筆簽了名，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摁了紅手印，他心裡那塊懸了十來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陸慶祥呢？”
王鐵軍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曹永年交代了，兩次先後給了他五十萬，讓他想辦法把傷害案降到普通案件，於是他找到鄭浩串通，庭審律師、法官都是他的人，最終的結果自然就可以掌控，出了錢之外，他更在意的是陸慶霖的這層關係。“
“他也交代了？“方遠皺起眉頭，剛剛的審訊他並冇有在場，主要是身份不適合。
王鐵軍搖頭，“那倒冇有，不過曹永年說過陸主任打過招呼，筆錄裡都有，結合那層親屬關係，間接證據已經足夠支撐對陸慶霖的進一步調查了。“
“可能還是不夠。”
方遠是紀委出身，對這裡麵的情況更了解，就算曹永年親口說出陸慶霖曾經為了弟弟的案子打過招呼，也隻是口頭上而已，並冇有陸慶霖直接乾預案件的證據，總不能因為一個電話打招呼就對一名副廳級乾部啟動調查。”
“可能吧。”
王鐵軍點頭，“淩平市的事，我不插手，也無法插手，我的職責就是調查市中院副庭長曹永年違規違紀的問題，查清楚之後就會回去。”
“王組，能不能多留幾天？讓我跟著您多學點本事。”
這番話，明顯帶有一絲恭維的意思。
王鐵軍聽完哈哈哈大笑了幾聲，他看向方遠，說心裡話，他也挺喜歡這個年輕人，做事講原則，能力也有，處理問題的方式也不錯。
“我的那一套，早就過時了，你們年輕人更有法子，將來都是你們的天地。”
“不能這麼說，經驗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能有指點，可以讓我儘量不犯錯，紀檢委的工作性質不一樣。”
“都一樣。”
王鐵軍點了一根煙，今晚怕是冇有時間睡了，連夜審清楚，證據做實，形成一個完整的調查證據鏈，然後就可以返回省高院交差，曹永年肯定是栽了，目前就是不清楚是否牽扯到淩平市中院的其他人，一旦牽扯到，自己就冇有辦法離開。
很快審問室的門推開，另外一名省高院紀檢組的工作人員走出，他朝著王鐵軍走了過來，“王組，有新情況，剛剛曹永年又交代出兩個人，一個是市中院的庭審記錄員，另外一個是合議組成員，兩個人都有參與。”
王鐵軍點頭，“記好了，明天去市中院帶人。”
“是。”
工作人員轉身回去，王鐵軍一根煙抽完，再一次看向方遠，“這次想走也不行了，不要有那麼大心裡壓力，隻要按規矩辦，那就不會出錯，當然心一定要正才行。”
方遠笑著點頭回應，他想到了自己看過的那副字，上麵寫的是守正兩個字。
能做到這一點，其實非常難，尤其是手裡掌握權力的人，誘惑無處不在，明著的暗著的，不是你主動伸手去要，很多時候是人家想儘辦法給你，花樣也是層出不窮。
看中的是什麼，就是你手裡的權力。
人是最真實的，尤其是在這方麵，一旦權力發生改變，立刻就會轉移，所以有一些退二線失去權力的領導乾部失落感會非常強，從萬人追捧到無人問津，那種巨大的落差，很多人都無法適應。
“休息，養足精神，明天還有仗要打。”
“好。”
王鐵軍意識到走不了了，索性慢慢來，留下幾個人對曹永年繼續調查，他返回休息的地方，就像是他說的那樣，養足精神，明天去市中院抓人。
第二天上午，王鐵軍帶著人趕到了市中院，提前聯係了市中院的院長丁元華。
“王組。”
丁元華麵帶笑意，主動伸出手，“辛苦了，對曹永年的所有處罰結果，市中院完全支持。”
“感謝。”
王鐵軍點頭，拿出一張紙，上麵寫著三個人的名字，曹永年後來又交代了一個，法警，同樣是這場利益鏈中的一員。
“害群之馬。”
丁元華看在眼裡，“王組，上午恰好有一場庭審，我安排一下，把人換出來。”
“不。”
王鐵軍擺手，“不急，等庭審結束了，把人叫到你的辦公室，這樣影響最小，我們隻是來調查問題，不想搞的人心惶惶，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一定不能因為曹永年的事影響到工作。”
“好，好。”
丁元華連連點頭，陪著省高院的幾個人朝著裡麵走去，最終去了自己的辦公室，一個小時後，庭審結束，辦公室的人提前等著。
“丁院長讓你們去一趟辦公室。”
“好，說什麼事了嗎？”
“冇有，一會見到領導就知道了。”
“好吧。”
三個人的目光落在一起，自從曹永年被調查之後，他們也睡不著覺，整天燒香拜佛，跪求彆牽連到自己，甚至心裡詛咒曹永年最好直接死了。
“進來吧。”
辦公室的門打開，三個人走入，這時都看到了坐在裡麵一臉嚴肅的王鐵軍。
王鐵軍，外號鐵麵包公，做人做事公正無私，這些年被他調查處理的法院乾部有幾十個，所以看到他坐在那，心裡頓時都敲起了鼓。
“王組，這裡交給你了。”
王鐵軍點頭，“丁院長，你也留下。”
“好。”
丁元華原本已經站了起來，作為市中院的領導應該回避，隨著王鐵軍的聲音，他又坐了回去。
“曹永年昨晚被抓，連夜突審，他都交代了，夥同律師事務所還有鑒定機構，替人降低刑期索要好處，涉案金額超千萬，除了他之外，還有三個人也參與了。”
王鐵軍說完，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三個人臉上，“是你們自己交代？還是我一個一個地審出來？”
“王組，丁院長，我願意主動交代，曹永年找過我，給過我好處，讓我幫忙，我有錯，意誌力冇有那麼堅定，我願意接受組織上的懲罰。”
“我....我也是......”
丁元華坐在那，臉色異常難看，雖然和自己無關，作為一把手，出了這樣的事，他的臉上也不好看。
這個時候必須表達態度。
“王組，按規矩辦，我不會偏袒任何人，而且我承認淩平市中級法院內部出現嚴重的思想意識問題，立刻進行內部自糾自查，把所有害群之馬都揪出來，必須保證法律的公平公正。”
“好啊。”
王鐵軍點頭，這也是他留下丁元華的目的，不是抓幾個人的問題，最怕的是整個水都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