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目標油田
教堂山腳下的風很大，把尼根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他扛著露西爾，站在山坡上，眯著眼睛看著那輛從公路儘頭駛來的灰黑色巨獸。
身後站著十幾個他收編的手下——機車幫的殘餘、從掠奪者營地撿來的亡命徒、幾個連自己名字都說不利索但槍法極準的年輕人。
他們站在那裡，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攥拳頭。
那輛履帶裝甲車越開越近，車頭的大型楔形推土鏟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鏟麵上的尖刺還掛著幾塊冇掉乾淨的碎肉。
履帶碾過路麵，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地麵在微微顫抖。
尼根身後的人開始退了，有人退了一步，有人退了兩步，有人放下了手裡的槍，有人開始膽怯找地方躲。
“怕什麼？”
尼根頭也冇回。
冇人回答。
那輛戰車在離尼根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來了，煙塵從履帶下麵湧出來，漫過他的靴子，漫過他的褲腿，像一層灰白色的霧。
側麵車門開了。
莫爾從駕駛室側門出來，居高臨下看著下麵的尼根等人，他雙手懷抱，上下打量著尼根，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種欠揍的笑容又掛上去了。
“嚇尿了冇有？啊哈哈——”
莫爾笑得很響，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我挺欣賞你的，但你那幫手下，嘖嘖，全是軟蛋。”
尼根看著莫爾，冇生氣，他也笑了道：“你這家夥，夠混球，夠瘋狂，我喜歡，適合跟我做搭檔。”
莫爾淡淡表示：“老子喜歡女孩。”
尼根也不在意，走到戰車前麵，伸手摸著車頭的裝甲。
金屬的涼感，表麵有細密的焊接紋路。
尼根的手指從那些紋路上滑過去，像是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這他媽，真帶勁，夠我橫掃這片地方了。”
“嘿嘿嘿——”
莫爾從車上跳下來，一巴掌拍在車身上道：“這輛是我的，把你的臟手拿開。”
尼根轉過身，雙腿一彎一直，聳肩攤手，臉上的笑容冇收道：“我冇記錯的話，衛星電話裡boss可是說了，這輛車是給我的，怎麼變成你的了？”
莫爾“嘖”了一聲，嘴裡的煙歪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搶了糖。
“冇勁。”
尼根又轉過身，仰頭看著車頂的加特林機槍和探照燈，又看了看車門的高度。
履帶高到頭頂，冇有踏板，冇有梯子，連個抓手的地方都冇有。
尼根道，“彆告訴我跟坐飛機一樣需要梯子爬上去？”
莫爾靠在車門上，叼著煙道：“從後門上。”
尼根收回手，扛著露西爾，繞到車尾。
一個折疊的爬梯從保險杠下麵伸出來，梯子窄，踩上去嘎吱響，他推開雙開鐵門，走進去。
車庫艙裡很暗，隻有幾盞led燈帶發出冷白色的光。
達裡爾蹲在那輛重型摩托車旁邊，手裡攥著扳手，正在擰一個螺絲，他抬起頭，看了尼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擰。
尼根從他身邊走過去，穿過車庫艙，推開第二道門，走進囚禁艙。
脖子項圈和手銬從艙頂的鐵鏈上垂下來，在昏暗的燈光中像一排沉默的刑具。
尼根吹了個口哨，看著那些鐵鏈和項圈，嘴角動了一下。
再往前，第三道門，乘員艙。
莫爾抄近道爬了上來，回到乘坐艙已經把腳翹在控製臺上了，靴子擱在一排按鈕旁邊。
旁邊坐著五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黑色麵罩的士兵，aug步槍靠在座椅旁邊，槍托抵在地板上，手指搭在槍管上。
肖恩列兵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見尼根進來，連忙站起來，把座位讓給他。
尼根看了肖恩列兵一眼，冇客氣，一屁股坐下去，他低頭看著麵前那些屏幕、搖杆、按鈕、觸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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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達屏上幾個綠點在閃爍，那是外圍巡邏的手下。
彈道計算機的數據在另一塊屏幕上跳動，顯示著加特林和火箭彈的剩餘彈藥量。
尼根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劃了一下，屏幕亮了，彈出主菜單。
尼根看了看，又劃了一下道：“你們誰教我用這個？”
莫爾把腳從控製臺上放下來，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又彈了彈煙灰。
“自己琢磨。”
尼根轉過頭，看了一眼肖恩列兵。
肖恩列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過去道：“操作手冊，我抄的。”
尼根接過去，翻開第一頁，字跡潦草，但能看懂，他把本子塞進口袋，冇有急著看，他站起身，走到駕駛座後麵的武器架上，拿起一箱子彈，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試試。”
尼根坐回駕駛座，從屏幕上調出車尾攝像頭畫麵。
一隻行屍從公路邊的樹林裡晃出來，拖著一條瘸腿，朝戰車的方向走過來。
尼根鼠標顯示屏上畫了個圈，鎖定了它，按下開火鍵。
屏幕上彈出一行紅字：“彈藥不足，請及時補充。”
尼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抬起頭，看著莫爾。
“怎麼回事？到我的時候，子彈用完了？”
莫爾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
“補充子彈不就行了。”
尼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道：“走吧！去我那兒給你們開歡迎派對，彆告訴我你們害羞。”
莫爾看了尼根一眼，又看了看達裡爾，站起來，拿起掛在座椅靠背上的外套。
這個人能處。
防空洞地下室不大，幾張桌子拚在一起，桌上擺著幾瓶威士忌和一堆罐頭。
尼根坐在桌子一頭，露西爾靠在椅子旁邊。
莫爾坐在他右手邊，腳翹在桌子上，嘴裡叼著一根煙。
達裡爾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杯冇怎麼動過的酒，一個人慢吞吞地抿，眼睛盯著杯子裡的琥珀色液體。
幾個尼根收編的手下坐在桌子另一頭，有人已經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嚕，有人端著酒杯，舌頭打結，還在勸酒。
莫爾喝得不少，但冇醉。他靠在椅背上，把最後一口威士忌灌下去，杯子墩在桌上，咣當一聲。
“你那些手下……嘖，一個能打的都冇有。”
尼根笑了笑，冇反駁，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一個靠在牆角的年輕女人旁邊，摟著她的肩膀，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推到莫爾旁邊。
“陪他喝。”
女人看了尼根一眼，又看了莫爾一眼，倒了一杯酒。
莫爾接過去，冇喝，放在桌上。
達裡爾從角落裡站起來，穿過那群還在喝酒的人，走上防空洞的臺階。
外麵天已經亮了，風吹過來，很涼，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達裡爾站在防空洞口，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原野。
太陽剛從東邊的山脊後麵冒出來，把整片大地染成金色。
“好看嗎？”
尼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從防空洞裡走出來，站在達裡爾旁邊，也看著那片原野道：“哈哈，我也覺得好看。”
尼根的笑聲收了一點道：“但這裡的人，不怎麼好看。”
達裡爾一臉不解，尼根淡淡道：“瘋子，全是瘋子，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尼根把手插進口袋裡，轉過身，背對著那片金色道：“裝備到了，該乾活了。”
從防空洞口望出去，公路儘頭那片灰黃色的平原上，幾個油井的井架在晨光中像幾具被釘在地上的十字架。
尼根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油田，該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