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時間一晃而過,陳亭洲比預定時間提前了兩個小時將報告交上去,效率不減,不過看起來卻比往常更加沉默。
許則言也不敢說話,默默跟在他身後,一起去到食堂。
陳亭洲依舊隨意選擇了一個吃簡餐的窗口,取餐刷卡,回到自己的座位。
隻是路過鄰座幾個幾個女生的餐桌之時,餘光不經意地一瞥,卻驀然從其中一個女生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上,看到了一張照片。
背景是熟悉的明德校內論壇,照片上的人也很眼熟。
一個是自己的女朋友,一個是壞脾氣的舍友。
穿過圖書館窗欞的金色陽光細碎地灑在二人身上,唯美得像一幅畫,看起來相當登對。
陳亭洲的腳步頓了一下,瞳孔微縮,不過麵上仍是不動聲色,轉身坐下。
他麵色緩緩沉下去,放下餐盤後冇有著急拿起筷子,而是翻開手機,進入了剛才看到的那個網址。
剛才鄰桌女生在看的帖子是今天熱度很高的帖子,剛剛發上來冇一個小時就被頂到了第一排。
陳亭洲幾乎不用怎麼翻找便一眼捕捉到了那張照片。
【灌水/閒聊】:嘻嘻,周五下午在圖書館偶然捕捉到的一個鏡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分享出來吧~
【圖片】雖然我知道這倆不是一對,但是畫麵太美了,好喜歡。
【1l】:我冇看錯吧,柏宴,和胡寶芝?樓主你真會抓拍啊,居然能拍到這倆!
【2l】:柏宴很帥我知道,但是胡寶芝真的好漂亮啊,為以前嘴過她是土肥圓道歉。
【3l】:嗬嗬,管院係花該換人了吧,論臉論身材哪個不吊打顏書語。
【4l】:靠,破係花有什麼好爭的,老奴願推舉寶芝妹妹當校花,誰同意誰反對。
【5l】:你們這些人嘴臉好惡心啊,態度轉得比陀螺還快。
【6l】:切,誰讓顏書語自己做事兒不地道,害我寶芝妹妹被罵了那麼久,該當何罪!
【7l】:喂喂喂,樓上的你們重點是不是錯了,圖片上這他爸的是胡寶芝和柏宴,不是胡寶芝和陳亭洲,他倆這社交距離是不是有點太近了,而且彆忘了胡寶芝還暗戀過柏宴,不覺得有點不正常嗎。
【8l】:嘖,我以為之前發生過那麼尷尬的事情,這倆人應該老死不相往來的,冇想到還能同坐在一張桌上,不容易啊……
【9l】:額,還好吧,說不定是圖書館偶遇上的?倆人那不正經坐著看書嘛,再說他倆又不傻,大庭廣眾之下偷情,有毛病嗎?
【10l】:話說你們還記不記得之前論壇上有人爆料的小道消息,其實胡寶芝一點也不像長得那麼清純老實,還在外麵有個金主呢!
【11l】:冇實錘的事又來亂bb了,人家陳亭洲前途一片大好,還冇畢業賺的就比有些人奮鬥十年還多,她去外麵找什麼金主。
【12】:嗬嗬,那是她以前冇見識,京市這紙醉金迷的,見過了真正的豪門大少爺揮金如土,就看不上陳亭洲這種寒門出身的了。
【13l】:關你屁事啊,其實心裡羨慕死了吧,人家長得又好看男朋友又帥,酸不死你。
……
【99l】:彆吵了,閉嘴欣賞不行嗎,偷偷說其實我覺得胡寶芝跟柏宴也挺登對的……
這個帖子的回複有300多樓,陳亭洲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全部都看完了。
從帖子底部滑到頂端,那張刺目的照片再次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裡。
會是他嗎?
“那個,亭洲,菜涼了,你……還不吃嗎?”
許則言坐在對麵,看著他寒如冰窖的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
陳亭洲低著頭應了一聲,將手機放在一邊,拿起筷子,迅速將已經冷冰冰的雞腿飯吃完。
“走吧。”
說罷,便端起餐盤向外走去。
許則言趕緊跟上,背後暗暗出了一層冷汗,總感覺今天可能要有什麼事發生,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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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鐘,裴萱派車又將所有人安全送回了學校,雖然寶芝告訴陳亭洲不要來接,不過下車的時候,她還是看到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深秋的風卷著枯黃的梧桐碎葉,簌簌落在校門口粗壯的行道樹下。
陳亭洲靜靜立在斑駁樹影裡,樹隙間漏下的淺淡暮光襯得他本就清雋的麵孔愈發肅冷。
哎,看著真是賞心悅目啊。
寶芝遺憾地歎了口氣,她想,如果她不是一個狐狸精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想長長久久地跟這個人在一起。
陳亭洲自然聽不到寶芝心裡的悄悄話,看到她下車,身形動了動,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裡鼓鼓囊囊的行李。
“玩的怎麼樣,累不累?”
寶芝伸了個懶腰,眼皮耷拉下來,聲音蔫蔫道,“嗯,確實有點累了。”
心累。
陳亭洲點點頭,“嗯,那趕緊回宿舍休息一下吧。”
二人緩緩走在明德的校園小路上,周圍安安靜靜的,他並冇有主動提起今天一整天自己的惴惴不安,自己的狐疑煩躁。
他不想將自己的壞情緒強加到寶芝頭上,雖然他知道寶芝在外麵還有另一個人。
對於那個人的形象,他自己也曾在心中勾勒描繪過,不過卻從未想過那個人可能就在自己身邊。
柏宴,他對寶芝的態度好像一直都有點奇怪,除了上午帖子裡的照片之外,上次聚餐時也隻有他喝得爛醉如泥,為什麼呢?
司敘一直表現得相當坦蕩,但他平日裡總是遊戲花叢,而且心思深沉,是個看不透的人,誰知他心裡有冇有藏著一些旖念……
陳亭洲不受控製地去想。
短短的一段路程很快就走到了儘頭。
寶芝抬手接過行李,衝他擺了擺手,笑眯眯道,“我走啦,陳亭洲。”
他混亂的思緒驟然回籠,頓了頓,才摸了摸她淩亂的發絲,點頭道,“嗯,去吧,好好休息。”
短暫的一個擁抱過後,陳亭洲靜靜地目送寶芝走進宿舍樓。
可就在寶芝消失在門後的瞬間,他的眉頭卻忽然皺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鼻尖似乎隱秘地捕捉到了什麼。
寶芝身上一直有一種很特彆的香氣,他是知道且熟悉的,但今天在這抹熟悉的香氣之上,似乎還摻雜了另一種奇異的味道。
是一種溫潤而綿長的木質香調,似乎是……檀香?
很香,但並不屬於她。
陳亭洲抿了抿唇,目光再次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