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芝坐在椅子上,輕輕打開那一封有點潦草的信。

信中的人叫她乖囡,應該就是這具身體遠在滇省的奶奶。

老人不識字,說她是找村裡讀過書的年輕人幫她寫的。

其實短短幾百字的書信也冇什麼重要的事,隻說好久冇見乖囡,聽說大城市花錢多,擔心她在那裡上大學吃不飽。

老人又說最近在山裡撿了一些山貨,今年種的草果長勢也不錯,還賣了家裡的幾頭小豬,湊了一千塊錢給寄過來給她當零花。

錢自然是早已經被花掉了,隻餘下了幾張毛票還留在信封裡。

寶芝將那些毛票拿出來握在手裡,夾雜著汗水、油脂腥氣和淡淡腐塵的味道緩緩鑽入鼻腔,每一張應該都是小心攢了很久,才撫平寄過來的。

她的目光頓了一瞬,又翻到信封的正麵。

寶芝用手機查了一下那個拗口的地址,在滇省靠近邊境的地方,那片都是高原和大山,人煙稀少,的確窮得很。

不過在看到這個地址的時候,隱藏在寶芝腦海深處的某片記憶似乎終於被撬動了一角。

其實原來的寶芝和奶奶的關係也並不親近,十六歲父母去世之後才跟奶奶的聯係多了一些。

不過那時已經是高中,學業緊張,閒暇時打零工,奶奶住的這地方偏僻,山路險峻,一年到頭也回不去兩次。

寶芝按了按有些痛的腦袋,混亂的思緒中好像的確存在著一些模糊的畫麵,似乎是某處偏僻又貧窮的深山一隅。

她將這張字跡潦草的信紙重新裝回去,小心翼翼地夾進書裡。

還有幾天就期末考試了,這幾天導員正在統計宿舍留宿的名單,寶芝剛剛報了名,打算寒假就住在宿舍,剩下的時間找個兼職做做。

不過如今忽然發現了遠方的老家還有一個親人,那無論如何,過年也應該回去一趟的。

她像往常一樣洗漱完,重新爬到床上去,不過在熄燈之前,還是給老師發了一條消息,麻煩她把自己留宿的名額取消掉。

後麵幾天時間裡,寶芝便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複習上,雖然她的基礎差,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一直認真學習,再加上有陳亭洲之前給她標註的重點和單獨劃的練習題,複習起來倒也並不費勁。

冇了顏書語之後,612宿舍的氛圍好像更和諧了一點。

尤其是周雅靜,和許樂桃之間劍拔弩張的關係有所緩解,還總是暗搓搓想找寶芝套近乎,似乎是想彌補對之前對寶芝的口出惡言。

雖然寶芝並不想理她,不過她也並不氣餒,每次見了寶芝都笑眯眯的,還給她和許樂桃分享了一套據說很準的期末考試題庫,說是厲害的學長給弄到的。

三人之間漸漸恢複了正常的舍友關係。

而顏書語,大概在那天的事情之後第四天,也就是考試的前一天才回到宿舍,整個人憔悴了一大圈。

對於她的傳聞,最近論壇上早就有人議論紛紛。

【灌水/閒聊】:從親戚那兒聽來一個炸裂消息,關於某學院女神的

某院著名溫柔女神最近一直冇來學校,給學院老師那邊的理由是生病住院了……

其實是被派出所拘留了!

我二舅家表姐就在那兒工作,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無意間聊起來的,千真萬確。

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雇人偷拍,被當場抓住了,苦主也是咱們本校一個女生,人家硬氣追究到底,直接把某女神給送進去拘留了三天。

我知道的時候真的天都塌了,原來我真的一直把她當人淡如菊的真女神的……

【1l】:如果是真的,那確實很炸裂了,等樓下解碼。

【2l】:雖然說明德有很多女神,但最近一直請假的,好像就那麼一位吧……

【3l】:臥槽,不會是顏xx吧!

【4l】:樓主你彆逗了,知不知道造謠要負法律責任的。

【5l】:額,其實我也略有耳聞,我一哥們兒學生會的,幾天之前我聽到顏xx給他打電話,說被人陷害拘留了,女神說她冇有親人在這邊,想讓他幫忙去交一下保證金……

【6l】:我天,樓主真的冇騙人?!

【7l】:這絕對是爆炸性新聞啊臥槽,直擊第一現場。

【8l】:顏xx有病吧,自己把自己搞進去了,不過她到底偷拍誰啊?什麼仇什麼怨?

【9l】:嗬嗬,還女神呢,之前扯虎皮裝柏宴女朋友的事兒忘了?不過是本性暴露而已,小道消息說她就是個柏氏的資助生……

【10l】:等著吧,要是真是拘留的話學校肯定要給處分的,以後也冇辦法保研了,嘖,唏噓啊……

關於討論這件事情的帖子,一時之間論壇上湧現出不少,直到顏書語終於出現在學校的那一刻,到達高峰。

學校裡的人對此眾說紛紜,院辦那邊也關註到此事,正在商量處分,而顏書語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申請調換了宿舍。

那天下午,寶芝隻看到了她落寞的側臉,和拎著行李匆匆離開宿舍的背影,見了她像見了鬼一樣,眼睛怯怯地,連頭都冇敢抬。

對此,寶芝還有點納悶,不過暗地裡也悄悄鬆了口氣。

搬走也好,畢竟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的感覺,確實有點恐怖。

凡有所行,必有所償。

如果不想著害彆人,也就不會有報應了。

很快,寶芝便將這件事情拋在身後,開始專註自己的考試。

很默契地,陳亭洲和柏宴都冇有在考試之前來打擾她,雖然她已經知道兩個人打了一架。

當然她也知道,考完試之後,會有很多麻煩事還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