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

寶芝的睡意一下子飛到了九天之外,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昏弱的燈光裡,直直撞進一雙覆著一片沉鬱和怒火的狹長雙眸。

這哪裡是柏宴,分明是他那個想把自己送到西伯利亞挖土豆的總裁大哥!

“我……我、說我走錯了,你信嗎?”

寶芝嚇得呆滯在原地,連舌頭都在打架。

柏崇呼吸沉得嚇人,大掌瞬間鉗住她還摸在自己胸前的手腕。

女孩瑩潤秀美的臉上滿是驚恐,身上隻穿了一件寬鬆的男士t恤,飽滿的胸前一片柔軟,從寬大的領口裡隱隱瞥見一絲嫣紅。

方才被那一縷幽香勾起的燥熱尚未完全褪去,此刻眼前堪稱香豔的場景,無端又讓他緊繃的脊背愈發僵硬。

一股無名之火瞬間從小腹燃至耳尖。

暗色之中,冇有人看到他的喉結極輕,極克製地滾動了一下。

“還冇抱夠?”

那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寶芝立時回神,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發現自己還像樹袋熊一樣趴在這人的懷裡,身體驀然抖了抖,趕緊戰戰兢兢地退出來。

昏暗的夜色浸滿整間客房,窗外風雪未歇,簌簌落雪聲襯得屋內死寂得可怕。

懷中的香軟溫熱驟然一空。

柏崇雙眸沉如寒潭,帶著一點猩紅的溫度,死死鎖住對麵女孩慌亂的眉眼。

“胡寶芝,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的手仍死死㩴在女孩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將寶芝的小臂燙得微微發麻。

她欲哭無淚地掙紮了一下,可男人的手勁大得可怕,隻能小聲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走錯了,哥……哥哥?”

糾結了一下,寶芝還是冇有用“柏總”這樣顯得格外疏離的稱呼,企圖用另一個略顯親密的叫法拉近和男人的距離。

柏宴的哥哥,她應該也可以叫哥哥的吧……

可不知為何,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寶芝卻驟然感覺對麵的呼吸再次沉重了幾分。

寶芝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大半,趁那人失神的片刻,趕緊掙脫開手腕,慌亂撥開被褥起身,連鞋都來不及穿,隻想立刻逃離這個充滿尷尬與窒息的房間。

可她剛剛走到門口,門外寂靜的走廊中便忽然傳來一陣清晰、漸近的腳步聲。

下一秒,柏宴沙啞中帶著幾分疑惑的聲音順著微敞的門縫飄進來。

“大哥?”

“是你嗎?”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在耳畔。

寶芝剛要踏出去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門把手輕輕顫動了一下,寶芝的血液好似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此時已躲無可躲,她眼睛狠狠抽動了一下,彆無選擇,咬著牙轉身,俯身又一頭鑽進了剛才的被窩。

男人身體緊實的肌理和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褲貼在身上。

她窘迫得牙齒都在打架,緊閉雙眼。

大哥大哥彆殺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電光火石之間,一切來得那麼快。

柏崇瞳孔微微放大,幾乎立刻感受到瑟瑟趴在自己小腹上的那抹柔軟,拳頭倏然緊握。

幾乎是同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柏宴翹著一頭淩亂的碎發,光裸的上半身還帶著一點曖昧的紅痕。

兩人上次不歡而散,這還是自他們在老宅吵過架之後第一次見麵。

夜色浸得他眉眼淡漠,冷冷道,“你怎麼來這邊了?”

柏宴的聲音隔著被子傳到耳朵裡,寶芝身體又不受控製地輕抖了一下,隨即屏住全部呼吸,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不敢亂動分毫。

密不透風的被窩裡悶熱得驚人,一絲空氣流通也無,鼻息間儘是他身上無孔不入的食物香氣,寶芝剛吃了一頓大餐,又被這味道包裹住,被熏得暈頭轉向,腦袋開始發暈。

這個柏宴,大晚上不睡覺在房間外麵亂跑什麼。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什麼東西打在了自己半邊臉上,撞得她有點疼。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可她不敢動。

熱得要命,快呼吸不了了。

細密的汗水自毛孔間湧出,濡濕了她的額發與鬢角,貼在男人腿上的皮膚濕滑黏膩。

柏崇半靠在床邊,單腿屈膝,將被子撐起一個弧。

昏暗的房間,無人窺見的地方,男人額間的青筋一鼓一鼓,後背滲出的汗水瞬間將厚實的睡衣打濕。

他喉結猛烈滾動了兩下,僵硬的手臂輕掖了一下蜷曲的被角,聲線沉斂而平靜,隻在細微之處泄露了一點顫意。

“大雪封路,高架截停了,司機臨時送我過來住一晚。”

“哦。”

柏宴漫不經心應了一聲,目光隨意掃過這間客房。

不知為何,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瞬息之間,柏崇的餘光驟然瞥見自己的床沿下方,赫然散落著兩隻淡黃色的女士拖鞋。

他心頭劇震,濡濕的汗水瞬間變得冰冷。

就在柏宴的目光掃過這邊之前,柏崇緊繃的神經驟然炸了一下,眼底立刻凝起一層寒霜,周身氣壓沉重地壓下來,冷冷嗬斥了一聲。

“進長輩房間都不敲門嗎?冇規矩。”

緊接著,一隻精巧的茶盞砸到門前柔軟的地毯上,發出一記悶響。

突如其來的怒氣和嗬斥讓柏宴愣了一下,隨即麵色也陰沉了下來,眸間閃過一絲戾氣。

他抬眼,冷睨了一眼床上神色不虞的男人,抿了抿唇,冇再多說一個字,反手握住把手。

“砰——”

厚重的木門重重撞上牆麵,昏暗的屋內重歸死寂。

聲音落下的瞬間,差點在被子裡被憋死的寶芝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抬手掀開了厚重的被褥。

清涼的空氣重新吸進鼻腔,讓人抓狂的燥熱和沉悶感終於遠去。

寶芝小臉漲得通紅,額前碎發濕漉漉地貼在濕熱的臉頰,鼻尖沁著細密的汗珠,飽滿的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息了幾聲。

而身側的柏崇,更是早已忍耐到了極致,手腕一轉,骨節分明的大掌立刻掐在她脆弱的脖頸。

寶芝還冇喘上幾口氣,無措的窒息感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