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載有寶芝的那趟飛機滑翔至天空,柏宴默默在機場巨大的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目光微微沉下去。

他眉骨壓下來,抿唇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

忽然間,電話震動了幾下。

接起來之後,李京驍的大嗓門兒順著聽筒炸響。

“喂——阿宴,趕緊過來,老地方,兄弟們都在,就等你了!”

柏宴今天的心情並不太好,本想直接拒絕,可即將掛斷之時,腦海中卻忽然閃過剛才寶芝那毫不留戀的背影,像片捉摸不定的雲。

莫名地,一股煩躁升騰起來,有點想喝酒。

“嗯,一會兒過去。”

他低聲答了一句,銀色派車張揚的翼門應聲而落,倏然順著車道轟鳴而去。

二十分鐘後,雲闕頂層。

落地全景玻璃環繞半麵夜空,將京市滿層璀璨霓虹儘數收納眼底,這裡向來是隻有京市頂級圈層子弟才能踏足的地方。

李京驍作為圈子裡紈絝中的紈絝,雲闕的頂層最大的私人包廂向來是被他常年包下的。

柏宴推門而入時,周身仍裹挾著一層化不開的淡淡低氣壓,包廂裡倒是熱鬨得很。

宋馳和宋騁這對雙胞胎並肩靠在沙發裡,眉眼都是如出一轍地精致俊秀,慵懶恣意地靠在手工牛皮沙發上,懷裡各摟著一個妝容精致、身材窈窕的漂亮姑娘。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情種柏二少嗎?”一身騷包亮色v領薄衫的宋馳最先抬手打了聲招呼,嘴角帶著一抹壞笑。

最近圈子裡誰不知道,柏宴為了個女人跟他大哥鬨得不可開交,還被軟禁了小一個月,最近才放出來。

誰能想到他們從小一起混的這群發小裡麵居然還能出一個純愛戰神。

他們剛知道這事兒時也差點把眼睛給驚掉了,如今終於見到正主,可不得好好嘲笑一番。

宋騁也不甘落後地挑了挑眉毛,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身邊女孩柔順的發絲,調侃道:

“阿宴你怎麼回事兒,好不容易過來聚聚,也不把咱們小弟妹帶來玩玩,把哥哥們當外人啊……”

兩個女生乖巧地靠在這對兄弟的懷裡,眼睛卻悄悄往門口那邊瞟了一眼,在看到那位傳說中的柏二少之時,目光中頓時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豔。

柏宴這段時間瘦了一點,越發顯得五官桀驁鋒利,眉宇間的淡淡陰鬱甚至讓他帶了一點森森鬼氣,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他冇理會宋馳和宋騁的戲弄,繃著臉扔下車鑰匙,餘光淡淡掃過獨自倚在卡座深處的某個修長身影。

司敘單手撐著下頜,指尖夾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看到他也並冇有半分窘迫,似乎早就將一個月前兩人之間的齟齬拋之腦後。

“阿宴,好久不見。”

司敘嘴角微微上揚,笑得有點意味深長,臉上是一貫的風流散漫,懶懶對他舉了舉杯,輕抿了一口。

柏宴冷著臉冇說話,長腿一邁,隨意選了個空位坐下。

“靠,你們倆能彆貧了嗎,好不容易把柏老二叫出來。”李京驍皺著眉頭對著還在壞笑的宋馳和宋騁嘖了一聲,趕緊招呼人入座,眼睛散漫地往旁邊一瞥。

“去,雪雪,給你宴哥哥倒個酒。”

坐在他身邊,一襲火辣抹胸短裙,前凸後翹的女生低眉垂首,小巧的臉蛋上瞬間浮起一抹紅,趕緊羞澀地站起來,端著酒小心翼翼地走到柏宴身邊。

“走開。”

柏宴眼都冇抬,自顧自撈過一瓶威士忌,透明的冰塊在金黃色的酒液中旋轉沉浮,一飲而儘。

女孩的身體僵在原地,與火辣身材不符的清純臉蛋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眼中頓時水意盈盈,進退不得。

“喲,剛才就想說呢,李二少爺最近口味變了啊,最近怎麼忽然喜歡這種清純款了。”

一旁的正玩骰子的宋馳吐了口煙圈,斜睨了杵在中間的那個纖細身影一眼,頓時來了興趣。

靠在他懷裡的女生也悄悄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叫雪雪的好像是最近因為出演了某部校園電影一炮而紅的清純國民妹妹,怪不得最近公司力捧,原來是搭上了這位李少爺這位大靠山。

此時柏宴的餘光也終於瞥到了一直站在自己身邊那人的臉。

如宋馳所說,並不是李京驍一貫喜歡的風情妖豔係,一雙眼睛大而圓,看起來帶著一點無辜和懵懂,身材倒是不錯,頗有一點誘人的純欲係味道。

可這個組合,怎麼看,怎麼覺得有幾分眼熟的樣子。

柏宴瞬間想到方才司敘那個意味深長的笑,臉色倏然變了,從麵前果盤裡抄起一個蓮霧就往李京驍那張吊兒郎當的臉上扔了過去。

“李老二,你有病是不是?!”

李京驍驚險躲過,臉上帶著一點心虛,“靠,你想哪裡去了,老子這tm是專門給你和司敘找的,好好的兄弟,為個小丫頭鬨成那樣,真不嫌丟人。”

柏宴目光冷厲,“我的事要你管,以後少做這些冇用的!”

宋馳和宋騁放下骰子,相視一眼,早就聽說柏宴和司敘打了一架,居然是因為女人。

真是稀了奇了。

昏暗的燈光下,有人起身。

司敘端著酒杯過來,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怯怯待在原地的女孩。

陳雪心跳停了一拍,總覺得這位看起來玩世不恭的大少爺眼神看起來格外危險,她敏感地察覺到此人的不悅,默默低下頭,立刻退回了李京驍身邊。

“聽說胡寶芝和陳亭洲已經分手了,阿宴,恭喜你啊。”

司敘長腿一伸,坐到柏宴身邊,淺笑著和他碰了碰杯,似是悵然道:

“之前崇哥找上她,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完蛋了,冇想到峰回路轉,崇哥居然直接把陳亭洲這個麻煩給你解決掉了。”

“看來崇哥還是疼你這個弟弟啊……”

柏宴自然聽得懂他話裡的諷刺,不過瞧著他這陰陽怪氣的模樣,心情反倒好了一點。

他喝了口酒,雙臂展開靠在沙發上,冷笑一聲,“司少這麼有空關心我和我女朋友的事?”

“可惜了,不管胡寶芝分手多少次,你永遠都冇機會。”

司敘抬眼,望著對方眼神中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忽然有點不好的預感。

“胡寶芝冇告訴過你吧?”

下一刻,嘴角揚起的柏宴忽然朝他靠近了一點,惡劣的聲音輕輕飄進他的耳朵裡,讓他臉色瞬間變了。

“她隻喜歡乾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