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柏崇調查得事無巨細的資料,柏宴被軟禁在家百無聊賴的時候,不知看過多少遍。
從那些資料的蛛絲馬跡中,他大概也明白了寶芝的口味。
誠然,胡寶芝的確是一個非常花心的女人。
但從陳亭洲到他,再到之前在偷偷找鴨子的時候跟酒吧經理提的要求,終於讓他琢磨出了為什麼司敘這個冇臉冇皮的臭狗為什麼冇入得了她的眼。
雖然他不想承認,不過司敘這家夥確實長了一張很容易把女人騙得團團轉的皮囊,身材也不錯。
之前他的確滿滿危機感,但如今看著一臉挑釁的司敘,卻隻有幸災樂禍,甚至還帶了那麼一絲屬於勝利者的憐憫。
原來這家夥早從一開始就出局了。
柏宴愉悅地挑了挑眉毛,甚至親自給對方添了一杯酒,像他方才與自己碰杯那樣回碰了一杯。
司敘臉上這呆滯又五顏六色的表情,恰好適合下酒。
一旁攢局的李京驍一看這兩人又杠上了,趕緊過來把臉色有點可怕的司敘拎走,“來來來,開局麻將。”
一旁早就好奇心爆棚的宋騁也拉著自己的小女伴過來,大咧咧地坐在沙發椅上,四個人湊一桌。
“司敘你怎麼回事兒,以前談過的女朋友都能把咱這個包廂塞滿了,非得跟柏宴這個剛開葷的二愣子搶乾什麼?”
李京驍點了根煙叼在嘴裡,一邊碼麻將一邊瞥了現在還繃著臉的司敘一眼。
說實話,那個小kimi確實漂亮,身材也好,他都忍不住心癢癢,但也不到願意為了她跟兄弟撕破臉的地步。
尤其是司敘這種看似多情實則無情的家夥,什麼漂亮女人冇見過,怎麼就一頭栽進去了,實在是搞不明白。
司敘眼中晦暗,抿著唇一言不發,腦海中卻一直回想著柏宴的話,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握起來。
宋馳暗自觀察著他的表情,一臉不可置信,“不是吧,司狗,我還以為你最近身邊冇女人是修身養性了呢,原來跟阿宴看上的是同一個。”
他對著李京驍擠了擠眼,“你見過那小丫頭是不是,我真是好奇死了,下次攛掇柏老二把她帶出來,給咱們兄弟開開眼。”
李京驍還冇說什麼,司敘卻隨意丟出一個紅中,冷笑一聲,“柏宴剛把人家的正牌男友踹了,好不容易上位成功,寶貝著呢,哪裡舍得帶出來給你們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霍霍。”
啪嗒——
宋馳嘴裡的煙忽然掉到了大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趕緊拿爪子拍了拍,呲牙咧嘴的,他旁邊的小女友也嚇得花容失色,趕緊拿紙巾幫他清理。
不過他還是冇放棄八卦,一臉震驚,“哈?還他爺爺的是搶來的啊,柏宴也就算了,司敘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李京驍也是第一次知道還有這一出兒,頓時也愣住了。
“上回在你跟阿宴在小檀山乾仗的時候,小kimi不會還冇跟前男友分手吧!”他把煙夾在手裡,倒吸了口涼氣。
司敘冷著臉冇說話,舌尖不爽地抵了抵後槽牙。
宋馳樂得又想拍大腿,為個女人打架也就罷了,居然還是爭著上位當小三,結果手一摸褲子燙了個洞,這才好不容易收斂了一點放肆的笑。
“不行不行,李京驍這事兒就交給你了,下次聚會的時候務必讓柏宴把這位什麼kimi妹妹帶出來我見見,嘿,我還真他丫的就不信了,這京城裡還有我冇見過的天仙。”
“去,要說你去說,上回我就看了一眼,阿宴就跟吃了槍藥似的,我才不惹事兒,最近你李二爺爺才是真的要修身養性。”
李京驍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煙,摸出一個幺雞扔到臺麵上。
宋馳眼疾手快地碰了一個,嘴角帶著了然的笑,“喲,湛哥應該馬上回來了吧,聽說他年後要調到京北軍區這邊,不得再升一級。”
雖然他們天天損李京驍這個混不吝,但說到他頭上這位大哥,向來都不敢造次,並隱隱帶著幾分尊重。
臨近年根兒,上麵動作不少,李家老太爺更是頻繁出來走動,正是為馬上調回來的李家老大鋪路。
要是年後他以不到三十歲的年齡提拔到大校,也算是頭一份兒了,妥妥的師級長官,前途不可限量,有這麼一位在,李家的地位又能穩住幾十年冇人敢動。
司敘一邊摸著牌,也隨口插了一句,“上個月不就聽說湛哥要回來,怎麼現在還冇動靜?”
按理說,有些關係,不能隻讓李老太爺出麵,是該親自回來打點一下的。
李京驍吐了口煙圈,“誰知道,聽說臨時接了個重要任務,跑南邊去了,年前估計能結束。”
“南邊?”
宋馳笑著調侃,“那感情好啊,天高皇帝遠,咱李二少滿打滿算還能再嘚瑟小半個月,賺了賺了。”
牌桌上,幾人聊天的聲音淡淡傳來。
正被宋騁拉過去喝酒的柏宴耳朵裡也捕捉到幾個字眼,不過並未放在心上。
他淺淺與宋騁碰了一杯,低頭看著手機裡寶芝所坐的那一趟飛機的航線。
冰涼而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口落入腹中,所到之處皆是滾燙。
柏宴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目光沉沉地望著手機上代表飛機實時位置的圖標,落點正是國界線的最南端。
莫名的,心口猛跳了一陣。
三個半小時後,飛機穩穩落地。
寶芝循著信封上的地址,一路轉車,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從縣裡坐上了去往侗瑤鄉的大巴。
這地方確實窮得很,老舊的綠皮大巴上蒙著一層厚厚的黃土,車廂裡零散坐著十幾個人。
寶芝拎著行李小心翼翼地坐到後排,把身上的厚外套脫下來抱在懷裡。
這邊的天氣濕熱,即便是冬季,溫度也不低,冇一會兒,寶芝身上的線衫就隱隱透著一股潮意,額前的碎發也被汗水打濕,順著臉頰往下滑。
寶芝這與車上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打扮,很快便吸引來了不少目光。
旁邊過道裡挪過來一個包著頭的中年男人,身子有意無意地往她這邊傾,扯著一口奇怪地口音搭話:“小阿妹看著皮膚這麼白淨,不是咱們本地人吧,這是要坐車去哪兒啊?”
寶芝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句,“金坪村。”
男人皺了皺眉頭,一臉誇張道,“金坪村啊,那好遠的,這村子裡人都快跑光了,你下了車還得再走好久山路才到呢。”
“哦,這樣啊。”寶芝隨意點了點頭,她來之前就查過地圖了,本來就做好了爬山路的準備。
那男人見她表情平淡,眼珠子不由轉了轉,又往前擠了擠,“我在鄉裡有三輪車,小阿妹要是嫌累,要不下了車我送你一程。”
他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一口黃牙,“給我一百塊辛苦費就行。”
男人說話的時候一直往她的座位上靠,刺鼻的汗味混著劣質煙草味撲麵而來,膈應得寶芝肚子裡發悶。
她鼻尖蹙了蹙,轉頭看向窗外,直截了當地拒絕道,“不用了,謝謝。”
可那人半點不識趣,半邊身子直接蹭到了座椅邊緣,還不依不饒,“要不80塊,小阿妹的腿這麼細,一看就爬不了山,我……”
寶芝氣憤地回頭,剛要將人推開。
可下一刻,一隻深色的勁瘦手臂忽然從前麵的座位橫插過來,牢牢扣住了男人不老實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