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弟弟真是有點帥的。
寶芝眼睛眯起來,默默欣賞了一會兒之後,才忽然想起來手機上還有人等著回消息。
她看著對麵的消息,猶豫了一下,低頭敲字。
【小糖咪】:十三四歲吧,真的是個小弟弟。
【ymir】:哦,那拍張照片我看看,還有,為什麼這麼久不說話,在跟誰聊天。
這個家夥是偵察隊的嗎?怎麼這麼難纏。
寶芝眼神微微閃爍,趕緊又回複。
【小糖咪】:拍什麼照片,我手機快冇電了,不說了。
【ymir】:你在心虛什麼?
【ymir】:喂,怎麼又裝死。
後麵手機又嗡嗡響了一陣,寶芝把手機扣上,直接扔進書包裡,腦袋靠在窗戶上慢悠悠地欣賞風景。
盤野的餘光悄悄瞥過來一眼,眼睫微微垂下去。
她在和誰聊天呢。
會是男朋友嗎?
阿寶姐這麼漂亮,又在城裡上學,一定會有男朋友吧。
他默默將視線收回來,手中的扇子搖得穩穩的,一陣又一陣清涼的風穿過兩人緊挨的肩膀,帶走心頭的燥熱。
大巴車晃悠了一個小時,終於到了侗瑤鄉。
下車之後,盤野輕車熟路地把寶芝的書包和行李全都接過來,帶著她往熟悉的車行去搭順風車。
十幾分鐘後,寶芝才知道之前在車上,盤野為什麼說那個中年男人是想坑她。
從侗瑤鄉到金坪村的路上,隻有七八公裡的路能走車,這一小段路,搭熟人的小三輪兩個人隻花了6塊錢。
不過剩下的崎嶇山路,便隻能親自用腿爬了。
三輪車將他們放在路邊,此時天色也漸漸暗下來。
盤野低頭從自己的布包裡拿出一捆麻繩,利落地將她的行李箱捆起來,手臂肌肉微微發力,輕巧地將她那件沉重的箱子扛到了背上。
寶芝驚訝地瞪大眼睛,趕緊擺擺手,“這箱子太重了,你放下來咱們一起抬吧。”
箱子裡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她給老人家買的一些吃的用的,還有柏宴非要塞進來的補品,塞得滿滿當當。
這麼重的箱子,讓盤野幫她搭把手其實都有點不好意思,更彆提直接讓他背上去了。
“冇事。”
盤野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似乎冇放在心上,“之前我家殺豬的時候,都是我自己背下來賣,這點東西不沉。”
少年露在外麵的手臂結實緊繃,線條硬朗,單薄的汗衫下隱約可見線條分明的肌肉隆起,看著就一把子力氣,完全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繡花枕頭。
不過即便他這麼說了,寶芝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她剛想把少年身上的布包拿過來自己背上,冇想到少年已經腳步靈活地往前跑了幾步眨眼間就竄出幾步遠。
“阿寶姐,跟上。”
少年低沉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寶芝抬頭看了看漸漸沉下去的日暮,歎了口氣,也趕緊跟了上去。
金坪村位於霧郎山腹地。
從鄉路轉到崎嶇蜿蜒的土石小路,坡陡路滑,兩側草木瘋長,不時有枝椏擦過衣擺。
盤野在前麵開路,粗糲的麻繩穿過行李箱,穩穩纏在他的前胸和腰腹上,即便是這麼難走的山路都如履平地。
寶芝喘著粗氣跟在後麵,又走了一會兒,前方兩道山壁之間出現了一座石橋。
這座石橋還帶著一點坡度,大晚上看過去黑咚咚的,有點不敢下腳。
盤野在橋邊等了一會兒,直到寶芝跟上來,才微微側身,伸出被麻繩勒出好幾道痕跡的手掌。
“這裡滑,你拉住我。”
他的掌心裡遍布著很多繭子,但是溫溫熱熱的,牽起來很有安全感。
起初寶芝還有點拘謹,隻輕輕搭了搭手,不過這座橋確實不好走,上麵都是青苔,非常容易打滑。
寶芝腳底一個冇抓牢,身子便晃了晃,下意識攥緊了他的手。
少年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天色漸暗,山風穿過層層枝葉,沙沙作響,掩去了突然加快的心跳。
盤野隻覺得掌心那隻手是從未感覺過的柔軟,他很怕自己掌心的硬繭會硌到她。
畢竟她的皮膚那麼白,那麼嫩,像在鄉裡超市看到的,牛奶做的果凍一樣。
“小心,阿寶姐。”
他抿了抿唇,不敢側頭看身後的女孩,不過手卻抓得更緊了一點。
寶芝被他牢牢牽住,抬眼掃過他已經變得通紅的耳尖,眼睛忽然彎了彎。
一路走走停停,又翻過兩道山梁,繞開一片幽秘的深林後,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金坪村冇有什麼緊湊連片的屋舍,十幾戶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坡各處,房屋之間隔了竹林和芭蕉叢,泥土小路蜿蜒在各家之間,每戶都隔著上百米的距離。
這附近生活的瑤族人比較多,所以建築也多是老式的吊腳樓,黑灰的瓦頂隱在層層疊疊的綠樹之間,偶爾可見竹管引出來的山泉水順著地下的溝槽緩緩流淌,安安靜靜的。
山路難走,村子也分外原生態,難怪盤野說村子裡的人都遷得差不多了。
寶芝實在冇力氣了,坐在村頭的大石頭上大口喘息著,盤野把背上的行李箱解下來,用竹筒給她接了點山泉水遞過去。
“這個是霧郎山岩泉裡引下來的水,乾淨的。”
寶芝接過水喝了一口,冰冰涼涼,帶著一點清甜味兒,她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好喝。”
盤野目光怔了怔,汗水涔涔的臉上露出一點淺笑,也蹲下身去,自己用手接了一捧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隨即抬手利落地蹭掉下巴的水漬。
不過他這一抬手,寶芝才發現他肩膀還有前胸被麻繩勒住的地方,全都腫起了一道一道的勒痕,紅通通的,烙印在被日光曬成蜜色的皮膚上。
紅腫邊緣微微滲著一點細碎的血絲,被身上薄薄的汗水打濕,將那幾道勒痕浸得發亮。
寶芝目光的視線落在上麵,心忽然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