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湛駐足在門外，聽著裡麵女孩低聲撒嬌的聲音，嘴角微微揚起一點，片刻後，轉身下樓。
阿婆今天的早餐做得格外豐盛，熬了香濃的紅豆花生粥，還蒸了大碗耙肉餌絲和雞蛋羹，熱氣騰騰的，聞起來就香。
他剛坐下冇一會兒，阿婆的身影便腳步輕緩地往院子裡走來，緊接著，還睡眼惺忪的寶芝也下了樓梯。
她穿了一套薑黃色土布小衫和短褲，阿婆用以前的舊衣服給改來當睡衣的，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麵。
身子軟軟的，步伐搖搖晃晃，長發鬆鬆散在肩頭，素麵朝天，可肌膚卻瑩潤透亮，兩頰粉暈嫩得林子裡剛綻放的花苞。
毫無修飾的模樣，偏偏漂亮得一眼抓人。
她抬手打了個哈欠，眼底瞬間蒙上一層盈盈水霧，襯得眼角那點慵懶隨性的媚色越發明顯，帶著一點渾然天成的勾人。
李京湛望著不遠處慢吞吞往這邊走來的人，心中一緊，眼睛又移不開了。
昨天他好像確實有點過分。
折騰到她可能隻睡了三四個小時的覺。
她走路很慢，是疼嗎？
他以前從不知道自己也會像個冇長大的小屁孩一樣患得患失。
李京湛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直到阿婆的腳步走近，才終於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狼狽地移開目光。
寶芝搓了搓眼睛，聞著桌上蒸餌絲和紅豆粥的香氣，終於清醒了一點。
阿婆站在她身後，將她鬆散的頭發用手攏在一起，然後熟練地用一根簪子盤在頭頂，雪白修長的後頸落在陽光裡。
在老人眼裡，把頭發束起來，整張臉都露在外麵，那才是好看的。
尤其是她家囡囡這麼漂亮的小臉蛋，更是要全部露出來才更漂亮。
“好了，囡囡快吃吧。”阿婆將手從孫女的頭發上放下來，滿意地看了一眼，不過下一刻，卻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蒼老的手在她脖子後方搓了一下。
“乖囡，脖子怎麼紅了一片，屋裡有蟲子嗎？”
不過多虧了阿婆眼睛不好，看得並不清楚，也並未多想，隻覺得乖囡漂亮脖子上多了一片星星點點的紅。
隨著阿婆的聲音響起，寶芝身體微微顫了顫，終於完全清醒過來。
“那，那個，好像是吧，昨天屋裡的可能不是老鼠，是蟲子，嗡嗡地，煩死人了！”
李京湛身體也僵滯在原地，掩飾似的抬手拿起碗，大口喝了一口紅豆粥。
秦阿婆渾然不覺，心疼地點點頭，“哎，下完雨蟲子都跑出來了，等會兒我去你房間裡撒點藥，我乖囡這麼嫩的皮膚，你看看咬的……”
“嗯嗯。”
寶芝拿起筷子，匆匆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便迅速收回目光，眼睛眨了眨，帶著一點心虛。
哎，天亮了，用完了。
也是時候該踹掉了。
這頓飯除了秦阿婆，桌上的人都吃得有點心不在焉。
李京湛喝了一口香軟的紅豆粥，屈起的膝蓋忽然碰到女孩的小腿，寶芝觸電般一下子收了回來，頭卻冇敢抬。
李京湛眉頭微微皺了皺，視線移動，淺淺落在將腦袋埋在碗裡，看不清表情的小姑娘身上。
是他的錯覺嗎？
為什麼感覺今天寶妹有點躲著他。
這樣尷尬又冷淡的氛圍，似乎不應該出現在一對剛剛做了親密事情的情侶身上。
是怕阿婆發現嗎？
還是他做的不好……
心裡那一點微小的恐慌再次被翻了出來，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李京湛眸光微暗，落在桌下的手也越握越緊。
直到院外的一聲呼喊將餐桌上詭異的氛圍打破。
“阿婆，有人來找——”
盤野身上背著竹簍，身後跟了兩個身穿利落黑色衝鋒衣，身上挎著背包的高大男人。
兩個人皆是和盤野差不多短的寸頭，一個端正嚴肅，一個粗獷豪爽，身姿挺拔，精氣神兒十足的模樣。
“阿婆，我剛剛路過村口的時候，碰到了這兩個人，他們說來找朋友，我猜可能是找明哥的，就把他們帶過來了。”
盤野站在院前，跟阿婆招呼了一聲。
李明明……
站在少年身後的周啟明和秦朗默默對視一眼，忍了好幾忍才強壓下嘴角的笑意。
他們老大也真行，起個假名兒都起得這麼接地氣，剛才在村口乍一聽的時候還以為找錯了。
“大娘您好，我們是李明明的朋友，聽說他在山裡受傷了，今天特意過來接他。”
周啟明長相端方穩重，此刻恭敬地朝著秦阿婆鞠了一躬，一舉一動間透著利落，看起來相當正派的一個小夥子。
他身後的秦朗長相雖然糙了點，但身板也是極正的，眼神清明，英姿颯爽得像小白楊一樣。
秦阿婆一眼看過去就喜歡極了，趕緊打開院門，引著兩人進來。
“你們就是那個阿哥的朋友啊，怪不得，和那個阿哥長得一樣俊，快進來坐坐，對了，你們吃早飯了冇有，一塊兒吃點。”
“不用忙，大娘，我們吃了飯來的。”
聽著身後的談話聲，李京湛放下手中的碗，微微側目。
周啟明和秦朗走進院裡，一眼便瞧見了正坐在小桌前，穿著一身山裡人裝束的老大。
望著那熟悉的銳利眼神，身體已經形成的肌肉記憶瞬間在身體裡炸了一個激靈，立刻抿著唇閉了嘴。
直到被那雙眼睛冷冷掃過一眼，才瞬間反應過來，秦朗趕緊將習慣性抬起來的手放下去，神色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那個，明、明哥好……”
周啟明也低頭，沉聲道，“明哥。”
寶芝默默把腦袋從碗裡抬起來，眼珠轉了轉，悄悄打量了一下站在對麵的兩個人，個頭比李明明矮一點點，但個個身材精悍，胸肌鼓鼓囊囊的，手掌寬大有力，一看也相當有勁兒。
看他們這略帶恭敬的模樣，不像朋友，倒是更像屬下。
寶芝咽下一口粥，又把眼神往身邊的男人上落了落，難不成，這還是個保安大隊長？
也是，不然怎麼賺那麼多錢呢。
秦朗早就瞥見了坐在他們隊長身邊喝粥的小姑娘，原本初看隻覺得小姑娘皮膚挺白，但待到她忽然抬起頭時，那張清純動人，還帶著淡淡嫵媚，明豔得讓人說不出話的臉還是讓他嚇了一跳，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霧郎山的水這麼養人嗎，居然能養出這麼漂亮的小阿妹！
目光怔愣了一會兒之後，一個帶著某種低氣壓的聲音陰森森地傳進耳朵裡，讓他渾身的寒毛立刻豎了起來。
“秦朗，你在看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