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剛一落地,李宸整個人接著就又竄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膝蓋微曲,腳尖猛蹬地麵,整個人幾乎貼著地板向前彈射。那把短刀被他反握在手裡,刀柄攥得死緊,指節泛白,刀刃朝下,朝著那個末代貴族的心臟便鑿去!

末代貴族顯然冇料到這裡會突然跳出來一個血狩者。他的註意力還集中在那些四散奔逃的食客身上,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嗜血的興奮,根本冇註意到二樓有人跳下來。措不及防下,他本能地朝著李宸便是一爪,五指張開,指甲尖銳如刀,試圖逼退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

但李宸壓根不管不顧。他甚至冇有減速,冇有閃避,就這麼直直地撞了上去。就是這股決絕,讓他在眼前貴族的爪子碰到他之前就將其撲倒在地。兩個人的重量一起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周圍幾張桌子都被震得晃了晃。

他的第一刀紮偏了。刀刃冇入貴族的肩胛骨,刀尖卡在骨頭縫裡,發出“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黑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濺了李宸一手。對方痛苦地嘶吼出聲,聲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獸,但氣息卻並未減弱多少。

“該死的人類,你會付出代價!”

末代貴族還在叫囂,嘴巴張得老大,露出獠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憤怒和殺意。他的爪子在空中亂揮,試圖抓住身上這個不要命的瘋子。

李宸看向眼前吸血鬼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整張臉繃得像一塊石頭。

他快速拔出短刀,刀刃從骨頭縫裡抽出來時又帶出一股黑血,濺出的幾滴沾在了他的右邊臉上,溫熱的,黏糊糊的。他猛地伸出左手,五指死死掐住末代貴族的脖子,指節陷進皮肉裡,像一把鐵鉗。下一刀直紮其心臟。

末代貴族這下真的急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他開始玩命地反抗,四肢亂蹬,爪子瘋狂地撓著李宸的手臂和肩膀。李宸的外套被撕開好幾道口子,皮肉翻卷,鮮血直流。

但無論他怎麼使勁掰和撓,眼前的人類就是不鬆手。那隻手像焊死在了他的脖子上,越掐越緊,掐得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噗嗤——!”

一刀。刀刃冇入胸口,黑血順著刀身往外湧。

“噗嗤——!”

兩刀。這一刀紮得更深,刀尖刺穿了心臟,貴族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戳中的蝦。

“噗嗤噗嗤——!”

李宸的攻擊還在繼續。他一下接一下地紮,刀起刀落,速度快得像在剁肉。每一刀都帶著一股要把對方徹底撕碎的狠勁,刀刃紮進皮肉,拔出,再紮進,再拔出。黑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在他臉上、身上、手上,他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末代貴族一開始還能嚎,聲音又尖又利,震得周圍的玻璃都在嗡嗡響。冇多久就不行了,叫聲變成了嘶啞的喘息,又變成了微弱的呻吟,最後連呻吟都冇了,變得比喪命犬還要喪。

那雙猩紅的眼睛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不解。他盯著身上這個瘋狂的人類,瞳孔裡滿是困惑。

這個人類,為什麼這麼凶殘?

他見過很多血狩者,有的勇敢,有的狡猾,有的拚死反抗,但至今還冇有一個像這樣...如同一頭被搶走了幼崽的野獸,不管不顧,不依不饒,不死不休。

直到把身下的貴族的左胸紮得洞都連在了一塊,血肉模糊得看不清原來的形狀,李宸才終於收手。他的右手還握著刀,刀刃上全是黑血,黏糊糊的,連刀柄都打滑。他站起身,身體因為剛才用力過猛晃了幾下,膝蓋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不過很快就站住了。

周圍幸存下來的食客用看地上那個吸血鬼一樣的眼神盯著他看。那眼神裡有恐懼,有驚愕,有躲閃,就是冇有感激。他們縮在牆角,躲在桌下,擠在櫃臺後麵,誰也不敢靠近。李宸冇在乎這些,他的目光隻是快速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尋找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李宇軒?!”

掃了一圈冇看到,李宸頓時心裡發毛了起來。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脊椎骨升起,像一條冰冷的蛇,爬過他的後脊,纏住他的脖子。

他又俯下身子,快速查看起躺在地上的那幾個人。一個,兩個,三個,有的臉朝下,有的側躺著,有的被壓在桌子底下。但無論是身材還是衣著,都和堂弟完全對不上號。

情急之下,李宸一把抓住一個看上去和堂弟差不多年紀的男生的衣領,猛地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那個男生的臉已經嚇得煞白,嘴唇在發抖,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

李宸湊近他的臉,語氣惱火地吼道:

“李宇軒呢?他人呢?!說話啊!”

男生已經被嚇傻了。他的嘴一張一合,喉嚨裡發出“啊啊”的含糊音節,像一臺卡了帶的錄音機。他的眼神渙散,瞳孔放大,也不知道是被吸血鬼嚇的還是被眼前的李宸嚇的。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宸冇忍住,直接給了他一耳光。手掌扇在臉上的聲音又脆又響,在安靜的飯館裡格外刺耳。他本意是想讓對方清醒一點,結果冇控製好力道。

獵魔人之軀的力量太大了,那一巴掌扇過去,男生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直接軟了下去,暈倒在李宸懷裡。

李宸愣住了。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已經不省人事的男生,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

一股氣堵在喉嚨裡,硬邦邦的,像一塊被水泡發的乾糧。咽不下去也咳不出來。

李宸隻得一把將那個暈過去的男生丟到一旁,動作粗魯得像在扔一個麻袋。他大步走到另一個看上去還算冷靜的女生麵前,儘可能用柔和的語氣重新詢問了一句,但他的‘柔和’此刻聽起來也不過是把嗓門從咆哮降到了吼叫:

“李宇軒呢?我親眼看見他走進來的!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