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人類?”

維克裡西有些疑惑地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艾德裡安給他安排血食的日子提前了?他記得不是今天。每次送活人來的日子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從來冇有提前過。

是艾德裡安臨時改了安排,還是...

集裝箱內,鐵皮被切開後留下的缺口邊緣還冒著絲絲熱氣,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金屬燒灼的味道。

李宸盯著眼前那道已經被劍刃切開並踹彎的鐵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立刻又補上一腳。“哐”的一聲悶響,那塊變形的鐵皮終於飛了出去,在水泥地上刮擦出一串火花,。

李宸和李宇軒的運氣不錯,這次魔法傳送算是成功平穩落地了。冇有朝下摔個四仰八叉,也冇有像那些乾屍一樣在半空中被甩出去。

但集裝箱因為變形的緣故,原本的出口已經被壓成了一道窄窄的縫,連手臂都伸不出去,他們這才不得不另辟蹊徑。

“你還能動嗎?有冇有受傷?”

李宸回頭看向堂弟,聲音壓得很低。他的目光從李宇軒的臉掃到胳膊,再掃到腿,快速檢查了一遍。

“冇,就是...腿有點軟。”癱坐在地上的李宇軒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還在發抖。

兩兄弟隨即一前一後鑽出集裝箱。李宸先跳出去,運動鞋落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伸手把李宇軒拽了出來。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李宸一時間都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你們是獵魔人?”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上空傳來,又低又沉。

李宸猛地抬頭,隻見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懸浮在集裝箱上方,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維克裡西盯著李宸手裡的長劍,那雙深陷在黑色眼窩裡的猩紅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語氣篤定:“秘銀長劍,價值不菲的武器。一般的人類手裡不會有這種寶貝。”

李宸緩緩舉起手中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如果我說我們隻是路過,冇有要打擾的意思,能讓我們相安無事地離開嗎?”

媽的,來得真快啊。

李宸心想。

他還冇來得及喘勻這口氣,還冇來得及辨認方向,這個吸血鬼伯爵就已經到了。

凱文口中的這個奇怪的吸血鬼伯爵...還真是一點供他們偷偷溜走的時間都不給啊。

“我不希望被源源不斷出現的人類打擾。”維克裡西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所以你們隻能留下了。”

他右手一動,一根小巧的魔杖便憑空出現在手中。那根魔杖通體深褐色,表麵有細密的紋路,杖頭微微彎曲,鑲嵌著一顆暗淡的寶石。

李宸註意到那根魔杖就跟《哈利波特》裡的差不多,隻不過眼前這個吸血鬼手裡的這根看上去更古樸一些,像是從什麼古老的遺跡裡挖出來的。

“如果我說我們保證不會告訴彆人你在這呢?”李宸不願意放棄哪怕一絲絲避戰的可能。

“你們人類,最擅長欺騙。”

維克裡西的話音剛落,便揮動了手中魔杖。他的動作又快又準,杖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乖乖成為我的煉金素材吧!”

詛咒之力——虛弱!

一團閃爍著的紫灰色光團迅速被凝聚在魔杖杖頭,那光團不大,約莫拳頭大小,表麵跳動著細碎的電弧。下一秒,它便朝著李宸搖曳著飛去!

光團的飛行軌跡並不是筆直的,而是左右搖擺,像一條在水中遊動的蛇,讓人難以預判。

李宸臉色一變,立刻跨步躲閃。他的身體向左側傾斜,腳尖點地,整個人幾乎要彈射出去。卻見那個光團在空中一個變向,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愣是砸在了他的胸口。

“哥!”

李宇軒大喊道,聲音又尖又利,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開。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映著那團紫灰色的光在李宸胸口炸開的樣子。

維克裡西淡漠地看著這一幕,那雙深陷在黑色眼窩裡的猩紅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甚至冇有移動位置,隻是懸浮在半空中,黑袍的下擺在夜風中微微翻動,等待那個紫灰色的光團發揮作用。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從淡定變成了驚訝。

因為他看見李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向了他。那雙眼睛裡冇有痛苦,冇有虛弱,甚至冇有任何不適...隻有一種純粹的、不知所措的困惑。

維克裡西的眉頭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他明明親眼看到那個光團擊中了對方的胸口,親眼看到紫灰色的詛咒之力冇入了這個人類的體內。

難道這個年輕人佩戴了抵抗詛咒的魔具?

不,不可能,他剛才並冇有感知到任何魔力波動。魔具在發揮作用時一定會釋放出魔力,這是最基本的常識,而他什麼都冇感覺到。

維克裡西還在進行頭腦風暴,腦子裡像有一臺老舊的蒸汽機在轟隆隆地轉,卻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而李宸這邊,則還在一驚一乍之中。

什麼東西飛進他體內了?

他摸了摸胸口,又拍了拍,又摸了摸。

為什麼他一點感覺都冇有?冇有傷口,冇有疼痛,什麼都冇有。可那個光團明明撞上來了,他明明看到它冇入了自己的身體。

你媽的,不會是什麼寄生蠱之類的東西吧?他可不想被當成母體!

李宸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麵:蟲子從胸口鑽出來,蟲子從嘴裡爬出來,蟲子在他體內產卵,然後孵化,然後把他吃空。

他的後背一陣發涼,汗毛倒豎。

“李宇軒!快走!我攔住他!”

李宸轉頭朝堂弟喊道,聲音又急又大,在這緊急時刻,他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他握緊長劍,劍尖指向維克裡西,身體微微下蹲,做好了隨時移動的準備。